他動作緩慢地從馬車上下到地面之上,仿佛怕引起什么誤會一般。
“你知道了?”
馬車夫沉聲道。
“十一年前,我失足落入水中,是你把我救了上來,那一次,你差點沉在河底。”
“九年前,我被人刺殺,是你用血肉之軀,替我擋下了刺客,右肩的傷口,怕是永遠留下了傷痕吧。”
“五年前,我舊疾復發,是你,狂奔五百里請回神醫……”
“三年前,我被蠻族圍在白頂山,是你,拼命掩護我撤離——”
“你說你不喜歡高官厚祿,只想在我身邊做個車夫,我尊重你的想法——”
“我多么希望,這一切,都從未發生。我多希望,現在還是我剛剛遇到你的時候!”
馬車內的聲音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馬車夫眼皮低垂。
“你現在應該知道,我別有用心。”
他悶聲道。
“我一直假裝不知道,但現在,我沒有辦法繼續裝下去了。”那聲音充滿了哀傷,“大魏兵部尚書之子,你本也是個少爺,卻在我身邊委屈了十二年,何至于此?”
“事已至此,說什么也沒用了。”馬車夫沉聲道,“不過我不會束手就擒的!”
“你雖然從未出過手,但我知道,你不是外界傳聞中那般手無縛雞之力,如果要死,我寧愿死在你的手上。”
馬車夫冷冷地說道,他手腕一翻,一把手臂長短的短刀出現在他的手上。
然后他身上的氣勢不斷攀升,九品,八品,七品!
眨眼之間,他身上泄露出來的氣息,已經不弱于六品武者!
“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厲害!”
馬車夫大喝一聲,手上的短刀猛地向前斬去,一道耀眼的刀光,泰山壓頂一般劈向了馬車。
“如——你——所——愿!”
車廂之內,那道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咔嚓——”
車廂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撞擊一般,轟然炸裂開來,木板四分五裂。
一道更加耀眼的刀光,驟然從車廂內沖起。
“轟隆——”
兩道刀光撞在一起,撞擊力化作無形的力道四散開來,撞在小巷兩邊的墻壁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馬車夫臉上的表情凝固下來,他眼神之中閃過一抹釋然,有輕松,也有愧疚。
然后,他的眉心之處,出現一道血線。
“果然——”
他吐出最后兩個字,身體轟然倒地,氣息漸漸消散。
一個看起來三十許的儒雅男人,出現在馬車散落的廢墟之中,他提著一把和他氣質不太搭邊的大刀,兩滴眼淚,流出眼眶,還沒有落地,就已經被無形的力量蒸干。
“一路走好!”
那儒雅男人喃喃自語道,下一刻,他倒提大刀,轉身而去。
……
【你鑄造的斬馬刀擊殺成功,獎勵功法金鐘罩!】
便在馬車夫倒地氣絕的剎那,遠在京城郊外鑄兵司工坊的周恕,眼前忽然閃過一道彈幕。
一道道玄奧的信息瞬間涌入腦海之中,讓周恕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
“周主事,你怎么了?你沒事吧?”
一直跟在周恕身邊的海棠見他突然呆立當場,臉色一變,大聲道。
周恕沒有注意到,便在這時候,海棠的身上,竟然散發出屬于入品武者的氣息。
她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手上甚至出現兩把短劍,滿臉警惕地看向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