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兩側的霧氣漸漸散去,對面的山也逐漸的露出身影。
乍一看,似乎沒有什么不同,都是被秋風吹得焦黃的山頭。
可雖然同是滿山的樹,這頭兒卻顯得有些光禿禿的。
凝神細看,山林間似乎點綴著些許身影,那是些零星的人,他們有的依靠在樹根子地下,有的低著頭不知在尋找著什么。
有的孤身一人,有的拖家帶口。
樸蘿只來得及掃兩眼,就瞧見了那座高塔,因為對岸的山有些矮了,為了使鐵索不至于傾斜的太厲害,山頂上建了一座高塔,這鐵索就固定在塔尖的位置。
白乞兒步如疾風,閃身入了塔頂。
大概因為對面山上大部分人都低著頭的緣故,也沒人發現他們從山澗另一側過來。
這個塔樓外面看上去結實,里面卻是破敗不堪。
原先不知道都有些什么,現在觸目所及卻只有幾個孤零零的柱子,和一個破舊不堪的供臺,臺上的神像、供盤、布簾什么都沒了,臺子還破了幾個腿腳,搖搖欲墜。
天花板上倒是有好些蛛網,只是連蜘蛛都不見幾個,似乎是沒有吃食而搬走了。
白乞兒和樸蘿朝塔下一層層的走下去,還碰到了一些借宿在里頭的人,他們對二人的出現視而不見,只是躺在那里兩眼望天,他們共同的特點就是骨瘦如柴,面如死灰。
樸蘿對這詭異的氛圍有點發憷,拽住了白乞兒的胳膊。
再往下兩層,卻看到一個人在地板上挖挖弄弄的,他和上頭的人不大一樣,最有區別的地方就是他有點胖,他正特別小心的挖兩下板子,再警惕的看一圈而周圍,主要盯著的是樓下的方向。
因此當白乞兒和樸蘿下樓后,已經走到了離他不遠的地方才被他發覺。
他嚇了一大跳,是真的跳了起來,然后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還不忘擋住他挖的洞。
樸蘿從白乞兒身后伸出了一個腦袋,打量著這個人。
他不是什么壞人,除了身材有些胖,看上去有點賊眉鼠眼,可是身上的生機很足,不像樓上那些人,如同枯黃的樹葉一般。
那胖子坐在地上喘息著,緊緊的盯著二人,神色緊張,似乎在防備著他們對他做什么。
白乞兒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可是也沒有興趣知道,這明顯是一個無主的塔樓,誰要做什么都是他們的自由。
他帶著樸蘿繞過胖子,從他身旁一階一階的往樓下走去。
“等一下!”那胖子見二人果真走了,卻又叫住了他們。
白乞兒疑惑的回頭。
胖子拍拍屁股,從地上爬了起來,“你二人是從上頭下來的?”
這不是很明顯么?白乞兒點頭。
“可、可是,我沒見你二人上去呀,你們是怎么下來的?”胖子問。
白乞兒略一思忖,這胖子大概一直守著這個樓梯才有此一問吧,白乞兒也不避諱:“我們是從鐵索橋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