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武侯最后飄飄然的走出了女兒的閨房,原本看不順眼的院子都覺著好看了不少,他手中還抱著厚厚的幾卷經文出了綠暖閣,據說都是樸蘿這幾日抄寫的,是為父親祈福的。
這,這難怪說棍棒之下出孝子!原來竟是打得少了,看來日后要多打。
只要女兒繼續這般努力,自己再從中運作,皇都的哪個好男兒嫁不得!
這才是自己的女兒,長相好,聰明又懂事,比自己庶女那小家子氣的樣子好多了。屆時,再多帶出去參加幾場宴會,展示一下風采……
南武侯已經在想,貴妃黨那邊有哪些身份高的適齡青年可以婚配了。
入夜。
秋雨在樸蘿的門窗前細心的點好了艾草驅趕春天剛冒出頭的小蟲,露珠把樸蘿白日里寫的字都小心翼翼的整理好,她們輕手輕腳的,不愿意吵醒熟睡的小姐。
小姐這幾日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不僅勤奮好學,連氣質都變了不少。
侯爺的心情不錯,和候夫人也沒了矛盾,關系蜜里調油,竟似回到了新婚時。這些日子,整個南武侯府的氣氛都非常的輕松愉悅,這都是小姐的功勞。
露珠看著幔帳里睡熟了一動不動的小姐,再次感慨,如果小姐一直這樣乖巧就好了。
卻不知,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小姐,正穿著一身的夜行衣,隨著倒夜香的驢車一起,轱轆轱轆的使出了侯府。
侯府的車架有十余架,侯爺日常騎馬比較多,只一輛公務用。母親三輛、樸蘿有兩輛,還有幾輛是備給客人和備用的。都配了好馬,根據不同的需求裝飾了內飾,有的豪華,有的輕便。
另有管家的車、丫鬟的車、買菜的車、拉貨的車等等,都只備了驢子,不圖好看,只圖一個結實耐用。
每次用車或者用馬都需登記,樸蘿搞到了登記的冊子,無奈出此下策。
無他,只因夜晚去城西的車架只有這一輛車,二更去,天破曉時回,時間上也剛剛好。
老李頭據說是父親的戰死屬下的父親,過來討一分生活的,他不僅耳背,還跛了一只腳,常不受人待見,因為人家說了話,他還“啊?啊?”的問個不停,再有,因為跛腳的緣故走路很怪異,夜間乍看到還以為是什么野獸,嚇到過幾次人。
后來老李頭就越發躲避著見人了,倒夜香也是趁著眾人睡了再走,眾人醒之前回,經常月余也見不著他的人,大家自在,他也少被人奚落。
樸蘿故技重施,憑借自己身量小,正躲在這幾個夜香筒子中間,一臉生無可戀。
她心中一則埋怨父母,她自覺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如果讓她去學堂,逃課就容易多了。二則怨丫鬟,一個個都是大嘴巴、馬屁精,自己寫了幾個字都要立刻回報給父母,沒有一個能靠得住的人!
不然也不至于自己這樣狼狽!
老李頭雖然有幾把子力氣,可是這衛生方面卻不注意,車板子上粗略看去就不大干凈,那大罐子雖有蓋子,看上去卻不是很嚴實,總能聽到桶子里咣當的水聲,伴隨著陣陣惡臭,讓人作嘔。
走的平路還好,偶然間路上也會路過些坑洼不平之處,樸蘿的心就跟著顫了兩顫。
她緊緊的捏著鼻子和嘴巴,強忍著把隔夜飯都吐出來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