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答應了夫人前來探望女兒,南武侯卻渾身都寫滿了抗拒,別扭。卻不能不去,不然好不容易哄好的夫人又要生氣了。
雖然之前是有些遷怒了,可那也是事出有因!若沒有自己苦心經營家業,哪里有樸蘿的安享富貴。
今日去探望,還不知道這個表面乖順內心叛逆的女兒又要怎樣氣自己呢!那天可確實打得不輕。
南武侯緩緩走進了樸蘿的院落,感慨頗多,院子很大,因為只有這一個女兒,劃了小半個侯府給她。
但是她卻不知道珍惜,左邊一片空的沙地,上面胡亂堆著些有槍、劍、戟、弓箭、鞭等物,她喜愛學武,學的也快,可惜沒有耐心,都是學個皮毛。
右邊的院落是夫人幫她布置的,有亭臺、竹林、假山、流水、游魚等物,可惜疏于打理,精致沒有了,倒像有股濃濃的山野味兒。
就拿那小亭來說吧,雕花的亭檐覆蓋了一層藤蔓等物,亭中間擺放了一柄名貴的九霄琴,周圍卻都長草開花了。
南武侯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庶女,樸婉兒,她住在自己給她們置辦的小小院落里,乖順可愛,對什么都很珍惜。
南武侯嘆了一口氣,白白浪費了好相貌卻不做淑女,白白浪費了好天賦卻不學武藝!
南武侯制止了丫鬟的通報,想要看看女兒到底是在好好的反省自己,還是在一樣的胡鬧。
卻沒有想到,走的近了些,卻聽到清脆悅耳的朗讀聲,“若加禮焉,必能報施矣。若有罪焉,必能討過……”
這是女兒在讀書?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南武侯默默聽了良久,她真的認真在讀,一詞一句、抑揚頓挫,不由得心中感慨,隨即踏入房門。
迎接他的是女兒的笑臉:“父親,您來了。”
“在做什么?”南武侯擺出威嚴的樣子。
“父親,這幾日女兒一直在仔細的反省自己的過錯,卻發現自己實在錯的太多了。打出生起,父親母親就精心愛護,可是女兒卻十分任性,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并沒有考慮父親母親的感受。”
南武侯控制不住露出驚訝的神情。
“父親,您先請坐。”經過這些日子的休養,樸蘿跪著已經沒有什么問題了。她按照清汮平日泡茶的手法,給南武侯沖了一壺他最愛喝的碧螺春。
一顰一笑都模仿著侯夫人,樸蘿原本就像母親,一旦不發呆、也不跳脫,刻意約束之下,還真的學的七八分像。雖然沒有那樣的溫婉,可是嬌憨的樣子也很好看。
這、這、這才應該是自己的女兒!南武侯心中動容,這樣才對!
樸蘿微微欠身,“泡的不好,請父親笑納。父親一直對女兒慈愛容忍,可女兒一直不知事,這次父親雖然嚴厲,可是竟似打醒了女兒,這多年來,活得太過自我了些。”
樸蘿看著南武侯目瞪口呆的樣子,抿嘴一笑,繼續裝相道:“女兒已經十四歲了,好些平民家的女孩兒這個年紀都已經嫁人了。女兒不知還能再父母身前盡孝幾年,一想到這里,女兒就……”樸蘿假裝拭淚,用袖子遮住臉,象征性的用手帕按了按。
“日后定不再惹父母生氣,好好的聽話。”最后總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