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這位便是明樓師哥吧！”
利落的話語，即便眼神有些飄忽，但寧遠還是直接盯著汪曼春問出來這一句話。
惋惜歸惋惜，但立場以及人設不能崩，起碼現在不能。
而聽到寧遠的話語，以及直接正視的眼神，汪曼春突然有點想躲閃。
這個師弟待自己是真的很好，起碼對比明樓來說是這樣的，當自己從法國無依無靠回來之后，這個師弟還會給她來信詢問，還吩咐了遠途公司給予她相應的照顧。
可惜也只能如此了，汪曼春的自尊告訴她，她沒辦法再去東瀛找自己的這個師弟。
畢竟當初這個師弟的意思是那么的明確，可她還是放不下。
哪怕是到現在她依舊放不下，不過她如今放不下的可能已經不僅是那一份對明樓的愛了，她放不下的是自己的仇怨。
因為當初她去往法國而又回國的原因除了明樓的逃避以外，更多的是那一個叫明鏡的女人的侮辱。
也不知那女人是怎么知道的，本來她還想在法國安心等著自己的師兄給自己一個徹底的答復。
可在那一次他堵明樓之時，本想得到答復的她卻先等到了那個女人的謾罵，“賣國賊”“不知羞恥”，這種話語直接給她安上了。
而明樓依舊不管不顧的樣子更是讓她心寒。
她一直都不覺得自己的叔叔和當年師弟的事有什么錯。
或許確實讓日資有所利處，但整個上滬在此之后的經濟改善都是切實可見的。
這一點其他人可能看不懂，起碼當時就在不遠處的明樓不可能看不懂。
也就是這一次謾罵讓得汪曼春下定決心回國了。
她覺得有些時候或許做什么真的不重要，可回國以后呢？
戰爭爆發，遠途公司雖然能給她照顧，但終究是有限的，而且她也不想自己的師弟知道自己的近況來可憐她。
可她一個弱女子在這樣一個動亂的歲月里又怎么會不擔驚受怕呢？
怕的多了，她自然便會有所改變，她好似明白了一個道理，或許有時候人真的要靠自己。
而這時候她叔父以前的朋友周弗海先生找到了她，并為她引薦給了南田長官。
而此后在這亂世之中，她也真正有了自己的事業，即便會有很多罵名。
但這種東西她以前也聽到不少，或許這樣正好還能如了他們的愿。
而隨著手上的權柄日益增加，汪曼春的希冀自然也會越多，她期待著有一天她能讓那個女人付出代價。
找出當年刺殺自己叔父和師弟的背后勢力并徹底報仇。
在她看來她的不幸或許就是在這兩件事上。
前者毀掉的是她年少時的幸福可能，而后者毀掉的卻是她以后得。
她曾不一次想過如果自己的師弟沒走，她或許就不會在那一段日子里擔驚受怕了，也許她能真的有一個依靠。
可惜世上并沒有如果這樣東西，她的師弟遠赴東瀛，終有可能新人勝舊人。
而她又有什么資格或者身份去找他呢？
所以她變成了如此模樣，她也說不清楚是因為誰。
同時她也知道自己師弟的性子，或許也不會接受她這樣一個劊子手吧。
但她也不后悔，遺憾這種東西遠遠沒有仇恨讓人那么地難以忘懷。
只要能將那兩大仇怨自己了結，那她也無憾了。
只不過即便如此，再一次聽到自己師弟的話語，她還是沒辦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