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媽媽接著道：“后來派出所的人到孩子被丟的地方看了，可惜沒看出什么來。大家尋思著，那孩子的父母既然能把孩子養到3、4歲才丟，只有兩種可能。”
“要么是家里窮，實在是養不起了，所以不得不丟；要么就是從孩子出生到現在，養了這么幾年，才找到機會丟。但不管是哪種，那孩子成了棄養兒童這事是板上釘釘了。”
“所以派出所的就問我們，說這孩子跟我們也算緣分，問我們家有沒有誰想收養他。”遲嫂子插話進來，“我們家是沒那個條件，前些年修房子欠的賬還沒還完呢。我就問了弟媳婦兒。”
“我也沒辦法。”遲媽媽滿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遲嫂子就和派出所的人提了言家。兩人想著盡快把事情落實，也好讓孩子有個安穩地兒住，就立馬去了言家問言老太太……”
顯然，言老太太同意了。
不然那孩子現在也不可能在言家。
遲爸爸沉默良久，問：“那我們這到底算做了好事還是壞事？”
“當然是好事！”一直在最前頭安靜帶隊的遲爺爺終于出聲，“要不是我們，那孩子現在指不定還在什么地方翻垃圾吃呢！”
這倒也是實話。
從這個方面來講，他們確實是做了件好事。
只是看言老二剛才那副模樣——
“小孩不聽話，做大人的，說兩句打兩下又怎么了？”遲爺爺不以為然，“別說你們兩個。就是我和我那幾個哥哥小時候，你們爺爺不也照樣拿著棍棒打我們嗎？哪個小孩沒被打過？遲星不偶爾也被老大打嗎？”
乍然被點名，遲大強面上訕訕。
“我和她媽就沒打過遲遲！”遲爸爸立馬說道。
“那是遲遲聽話懂事！”遲爺爺說，“遠的不說，就說言家小孩那事。你是沒看到遲遲當時有多喜歡那孩子，恨不能直接把人留家里。可后來一聽她媽說家里沒那個條件，她就什么都不說了，也不鬧著嚷著要那孩子留下來。這要換了遲星，不得把家里鬧個天翻地覆？”
“星娃兒也沒那么不懂事。”遲嫂子不樂意了。自己的孩子，自己怎么說都行，但這不代表別人也可以隨便說，哪怕那個人是他爺爺，“上學期他們班的美術老師還夸他畫畫畫得好呢！”
“畫畫好有什么用？將來能靠這個吃飯嗎？”遲爺爺嗤聲，“還是要讀書好才行。將來考個大學，當個大學生——”
讓遲家出個大學生，這幾乎成了遲爺爺的夙愿。
偏生他的兩個兒子，遲大強和遲爸爸，都是讀書不成器的。再看遲星，每天能老老實實坐在教室里上課，不讓老師告家長就算不錯了，還考大學……
遲爺爺搖了搖頭。
現在他的夙愿也就只能看看小遲暮能不能幫他實現了。
“哥哥畫畫很好的。”一路蹦跳著走的遲暮忽然出聲，“很漂亮。”
她這話一出，立時就打散了這微微緊繃的氣氛。
遲嫂子笑起來，附和她說：“是，是，哥哥畫得好，學校老師也這么夸他。遲遲有沒有什么想要的，讓哥哥給你畫。”
“好——”遲暮拉長語調應了一聲，然后奶聲奶氣的說，“我要讓哥哥畫一個爺爺，一個板著臉的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