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咽下最后一口大排，帶上身份證，跟顧爸顧媽一起下樓。
顧家小區很大，當年買房時，顧媽挑了小區正中心的房子，相對安靜，陽臺上直接能看到小區的露天泳池、跑道和大塊草坪。
食物領取處恰好就在小區中心。
顧西還以為自己一家應該是比較早到的，哪知領取處搭的簡易臺子已經被圍的里三圈外三圈了。
“大家別擠啊，排好隊挨個領取，人人有份。”領取臺邊上站了個高瘦的男孩子，正在聲嘶力竭地維持現場秩序。
顧西認出他是物業處的徐海。
“別擠別擠，大家排成一條直線，趙阿姨，你別擠了，再擠這個臺子都要不穩了。”
“又不是我在擠，是后面的人在擠我的呀。”
“砰砰砰！”坐在臺子中間的一個中年男人用力敲了三下桌子，“擠什么擠，排好隊聽不懂嗎？不排好隊今天你們一個人都不用領了！”
趙阿姨剛想跟他理論，她兒子在后面扯了扯她的衣角。
趙阿姨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亂哄哄的人群沒一分鐘就排出了個歪歪扭扭的隊伍。
顧西三人排到了隊伍最后面。
“那個人是誰呀，也沒在物業處見過，怎么那么兇的？”排在顧西前面的女人壓低聲音問她邊上的男人。
“昨天聽我爸說每個社區都給空降了一個派送員，應該就是這個人了。”
“派送員……職位聽著跟個快遞員一樣，他真的有權力不給我們分食物嗎？”
“是真的有，聽說各個社區的派送員可以全權安排自己社區的食物分配，給哪家分多點，哪家分少點都是他說了算。”
“憑什么……不能投訴他嗎？”
“現在這世道，上哪投訴去？”
“芝麻點大小的官，我不信他還敢貪污**。”
“現在這些小官就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大貪不知道，小貪多少都會有點。”
“不行，他要真敢少了我們的東西，讓你爸，咱爸，去搞搞他。”
“噓——輕一點，我們先領了東西，回家再說。”
顧西正聽的意猶未盡，兩人就不再開口了。
顧媽輕咳了一聲，示意顧西把吃瓜的眼神收一收。
隊伍前進的很快，不一會，就到了顧西。
領取臺用兩個長桌子拼湊在一起，一個小妹坐在最左邊，在筆記本電腦上搜索領取人的姓名，再登記上身份證號和聯系電話。每登記完一個，坐在中間的中年男人就遞過來一包用黑色塑膠袋包裹嚴實的食物。
只有他的座位前立著一個名牌，名牌上寫著“何遠”。
何遠長了個國字臉，濃眉大眼，看上去剛正不阿的樣子。
小妹登記完顧西的信息后，何遠照例遞了一包食物給顧西，只是在遞的時候多看了她兩眼。
顧爸顧媽很快領完了食物，一家子也沒多待，徑直回家了。
“這個派送員看面相還挺正直，希望是個好心的。”果然顧媽也聽到了那兩夫妻的對話。
“他才剛來沒多久，好不好心過兩天就知道了。”
“這一袋子食物怪輕的，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東西。”顧媽邊說著邊徒手暴力拆開了黑色塑料袋。
里面用碎報紙團了三個團子，打開依次是約一斤大米，一個雞蛋，和一把青菜。
顧爸把自己的袋子和顧西的袋子也拆開了，只有青菜品種不一樣，顧爸的是芹菜，顧西的是兩個番茄。
青菜不算特別新鮮，但焉的也不是很厲害，比起以前，這些菜肯定是少了，但現在這個情況，跟他們預計量差的也不大。至少米是夠吃的。
顧媽抓了一把米在手里搓了一下：“米太陳，已經有點生蟲子了。”
“那我們先吃發的米嗎？”
顧媽拍拍手站了起來：“先吃家里的好米，反正這米都放了那么久，再放放也不怕。”
顧媽找了個空置的米桶，把三個人的米合在一起，倒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