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來,日日出勤的太陽終于收斂了它無處安放,四處洋溢的熱度,躲入沉沉的烏云之中了。
李梟抬頭望了一眼天,疾風拖著烏云萬里奔走,燕子挨著屋檐低低飛過,怕是要下雨了。
不一會,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痛快地打在干燥的地面,魚兒歡快地跳出水面呼吸新鮮的空氣。
安和正在屋中奮筆疾書,突然聽到瓢潑大雨,遙望窗外,一池的荷花瘋狂抖動,頗有一種韻律美。大雨天,還是呆在家里最舒服了。
轟隆——一聲雷鳴,春柔肩頭帶雨,裹挾著涼風濕意匆匆進來:“殿下,大將軍的女兒瑾行正在前廳候著您呢。“
安和心中哀嘆一聲,天公怎么這般不作美。安和收起精心手寫的治水計劃,細細疊好妥帖放于貼身衣物中。梧桐走過來,溫柔地為她披上柔軟的玉針蓑,戴上大箬笠。
梧桐是安和新近發掘的一名得力奴婢。經由上次大婚時出丑,她終于明白身邊有個體貼能干的人是多么重要。通過她這幾天的觀察,這名梧桐最為機敏體貼,用起來也特別順手。這些天她使喚梧桐最多,倒是有些冷落春柔了。原書中春柔是二皇女最忠心耿耿的奴仆,二皇女死后,她也跟著自盡了。安和也想多和春柔互動,但春柔有些過于一條筋了。一來二去,梧桐便成為她新晉的寵婢了。
穿過迂回繁復的游廊,雨小了,由點化成了絲,放佛一根根斜斜的銀針落入水面。
“二皇女終于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瑾行的大嗓門穿透力極強。
安和被震得耳朵嗡嗡響,再看此人,兩條黑色粗眉,一雙圓溜溜明亮亮的大眼睛,圓短的下巴,好不活潑機靈。
安和看了心中一喜,拱手道:”久仰。”
璟行回禮:“不敢。二殿下,這雨正好小了,咱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安和點頭稱是。
瑾行余光瞥到一旁的李梟,道:“他也去嗎?這怕不和規矩吧?”
安和還指望著到時候李梟幫她忙呢,這時候肯定不能拋棄他,便說:“無妨,帶他出去漲漲見識。”
李梟聞言頭上布滿黑線,這人,怎么這么會蹬鼻子上臉呢。他走過的橋不比她走過的路還多。
安和可不是他肚里的蛔蟲,知道他在腹誹什么。還故意在眾人前摸了摸他的臉,說:“是吧。”
李梟看著眼前這張笑意盈盈的臉,在心里默默問候了她的先人祖宗,無數會被和諧的話擠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是的,多謝二殿下。”
安和聞言十分開心,趁機揩油,又多摸了兩把。這李梟皮膚真好呀,滑溜溜的。
李梟:再摸,再摸,再摸就把你的小爪子剁了。
眾人:大早上的吃狗糧,唉,飽了。
瑾行見他二人如此琴瑟和鳴,鶼鰈情深,只好作罷。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南出發。
哪只他們前腳剛走,藏在屋頂的探子就飛身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