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菱近乎瘋狂的行為同樣出乎了男孩的預料。
猩紅著的眸光忽地清明,男孩亟亟收勢,卻為時已晚。巨石颶風早已穩穩君臨,姬菱的雙腳已經被卷入盤旋的狂風!
怎么回事?男孩驚愕地看著自己的手。他剛剛竟然、竟然使出了高階殺招?!
去對付一個只是一言不合的新歸子?!
在受“祂”洗禮之后,他就再也沒干過這種失格戮殺的舉動了!這一次,是為什么?
颶風之中的姬菱卻并不關心男孩的懊悔。
她垂眼,在飛沙走石間勉強窺見自己掛血的左手腕。腕上的隱曜石卻始終沉沉悶悶,毫無反應。
父母的童話編得以真亂假了。
她是怎么了,竟然會急病亂投醫地相信了這種東西。姬菱忽地覺得痛快,又想發笑,卻又在風壓下不能張口,只能在喉頭中震顫出干澀的笑音。
嘈雜的吶喊聲似乎從右側傳來。姬菱垂眼,在間隙間看見了小男孩的身影。他立在風暴之外,似乎正焦急地沖她喊著什么。
是發現自己情緒的異常,想要救她了嗎?姬菱想著,回過神來,又笑自己快死了還惦記這些東西。
一塊巨石猛地撲面而來,姬菱本能地抬手,想將面龐擋住。
雖然打在手臂上也是死,但姬菱還是不太想死得面目全非。
可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姬菱只感覺臂下翻涌出一陣風聲。
黑色的袍袖猛地超前翻飛,緊接著,一股怖白的色彩竟從姬菱的手臂之下,直直朝前方的風暴眼砍去!
她竟然抬手揮出一陣颶風!
姬菱的颶風,不似男孩蓄力已久的颶風那般磅礴震撼,散布在天地之間,如龐然大物君臨;而是如一只鋒利的風刃,如將所有能量都匯聚在了云白鋒刃之上。
云白的風刃隨著姬菱抬手的動作,竟破開風暴層層疊疊的風壓巨石,愣生生在遮天蔽日的風暴中,斬出一條新路!
鋒芒畢露,勢不可擋!
風暴眼在嘶鳴的風響里,發出一陣尖銳的爆破聲。
糾集飛旋的軸心被生生劈裂,左右的風翼立刻如斷了線般,呼啦啦被扯出幾十米開外!
而那少年人正立在呼嘯而散的風翼之間,灰白紛飛的白沙逐漸散開,隱隱綽綽露出她頎長而挺拔的身段。
少年人雙腳踩在斷壁殘垣間,黑袍翻飛掀開傷痕累累的衣料。滲血的中衣,灰敗的脖頸,紛亂的黑發下瞳仁深邃。
她把男孩的颶風劈散了!
姬菱仍有些難以置信,抬手朝臂下看去。劃破的布料,黑沉沉什么也看不出。
險境解除后,姬菱這才感覺到一陣突如其來的無力。
全身的力量似乎一下子被抽干。體內盡管有什么在不斷運轉,將周遭的飄散的精神力源源不斷地吸入,但仍無法填補無底洞一般的耗竭感。
姬菱后退一步,用了巧勁,借著身后的矮墻讓身體不至于脫力倒下。
因為她已經看到,幾十米開外,那個對她下狠手的小男孩正踩在白沙上朝她跑來。
姬菱覺得自己心態崩了。這小孩兒,不會看到風暴沒弄死她,干脆自己上來補刀吧?!
可且不說她現在體內稀薄的精神力,不足以讓她釋放第二次風暴進行對抗。
脫力的四肢,已經讓她逃跑都勉強!
姬菱只能借著矮墻,堪堪直起軀殼,不讓自己流露出頹勢;一面手臂微張,虛張聲勢地做出即將放出風暴的動作。
十步,八步,五步……近在眼前的距離,小男孩卻沒有停下。
姬菱瞳孔一縮,目光大震,卻猛地發現小男孩眼神清明,并沒有攻擊之態。
反而紅著眼眶,毫不設防地袒露出脆弱的胸腹,悶著頭朝她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