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菱猛地用力,咬牙死死抓住李默的手腕,力度大得幾乎讓李默以為自己的腕骨要被捏碎。
他張口想要說話,狂風卻粗暴地灌入嘴巴。
姬菱最后看的畫面,便是紅著眼眶的李默,朝她在風暴中艱難地做出“來找我”的口型。
最后,兩人手掌松開,雙雙跌入晦暗的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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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菱是在一陣鐵器杵地的悶響后醒來的。
頭疼欲裂的感覺尚未褪去,姬菱在痛感帶來的眩暈中睜眼,一根粗大的鐵杵赫然出現在眼前!
身體的反應快過腦子的反應,姬菱猛一翻身撤離鐵杵幾米遠,腰身爆發,一個打挺倏地起身。
后背打上冰冷粗糲的質感,姬菱站定,眼中最后一點迷茫也化為了清明,警惕地看著眼前舉著鐵杵的老頭。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新來的?”老頭本來不悅的眼中流露出幾分興味。
“……”姬菱不明形勢,也不打算答話。只又朝背后石墻的方向后撤半步,擺出防御的姿態。
老頭似乎并不被她的沉默觸怒。上下把姬菱打量一番,又嘖聲道,“可惜了,讓夜御隊平白撿了便宜。”
話音剛落,也不多做解釋。鐵杵一抬,就這樣哈哈笑兩聲朝前走去,消失在石墻拐角處。
奇怪,姬菱防勢一收。這人分明是逍遙的姿態,腳步為何偏生這么急促?
姬菱蹙眉,還沒來得及思考出這個問題的答案,右側遠遠而來的輕微蹄聲截去了她的注意。
姬菱朝右看去,果然一隊人馬正浩浩湯湯朝這邊敢來。
說是人馬,其實并不確切。因為這個小隊不過五六來人,皆是齊齊整整排成森嚴的一字隊形。騎的也不是馬,而是一種類馬、卻生翼的漆黑生物。
白灰色的羽翼不長在坐騎身上,反而如火焰般躍動在坐騎的脊背;四腳纖長而嬌小,連蹄聲也是極輕的,重量大都靠火焰羽翼托起。奔跑時,帶起一陣灰黑的揚塵。
灰黑的?
姬菱猛地意識到不對勁,亟亟抬頭往天幕一看:果然,天空完全被漆黑的色彩籠罩,間或掛著兩顆慘灰的星。
天幕之下,幾座灰白的浮島在極高處起伏,像是漂浮在黑水中的冰山。
身后的石墻是灰白的,道路是灰黑的,連她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裹起的長袍,也是漆黑一片,連手腕的色彩也遮得嚴實。
姬菱神色一凜,眼前卻突兀地出現一只畫著繁雜圖案的銀灰色勛章。
她抬頭,循著那只拿著勛章的手向上看去。亮黑的盔甲擋住來人的面貌,只留下兩只黑洞洞的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剛剛說話那人呢?”話語出乎意料地簡潔直接。低沉的聲音從鐵盔傳出,金屬質感將男生磨得極鈍。
“……”姬菱不再保持仰頭的動作,后撤半步,伸手朝道路盡頭一指。
盔甲和類馬們走遠,在極度的安靜中,帶起陣陣灰黑的揚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