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說了又能怎樣,在京都摸滾打爬這些年,什么好聽的難聽的話沒有聽過?自己早就已經習慣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人家只是說兩句,沒有指著鼻子罵,已經很好了。
大舅媽說著說著,葉建軍走過來,連拖帶拉的把大舅媽拉回去。
大舅媽被拉走時還不甘心的說道:”我就關心一下孩子,不能多講兩句嗎?”
葉建軍沒有吭聲,只是抓著大舅媽的手緊了緊。
二舅媽從頭到尾話都很少,葉然印象中,二舅媽總是這樣安靜、和善,話不多,跟二舅倒是很相配。
葉然看了眼被拉走的大舅媽,抬眼,剛好跟小舅媽四目相對。
小舅媽善意的對他笑了笑。
葉然也回她一個善意的笑容。
其實從小的時候,大舅媽就是這個樣子,一個普通的農婦,為了家、丈夫、兒子鞠躬盡瘁,起早貪黑,農村的環境不好,也很少看她抱怨。
她就是嘴巴饒不了人,貪小便宜,有些勢利。
但你說她有什么壞心眼?也沒有,就是喜歡說閑話,喜歡諷刺人,嘴巴刻薄、勢利小氣。
這算什么壞毛病嗎?
不算,至少你永遠不用擔心她背后捅你一刀子。
而且她說的也是事實。
公司高價被風投入股,但葉然一分錢都沒有拿到。葉然的母親生病的這些日子,除了葉然本身的積蓄,二姥爺跟三姥爺家中也湊了不少錢給葉然。這些錢,兩位姥爺都說不用還了,但葉然知道兩個姥爺家中也就是普通的農戶,能湊出這些錢,是心意,是情分,自己怎么能不當一回事呢。
人家幫你,是情份,不幫你,是本份。
如果連這點事情都拎不清,那真的是白活了。
酒足飯飽,人群慢慢地散去。
葉球、小六子跟葉龍本來想要留下來幫忙,三姥爺叼著根煙,把他們幾個全部趕了回去。
兩個舅舅跟舅媽幫忙把吃剩的宴席收拾好,大舅媽想要把剩的鹵菜打包回去,沒注意到整個宴席間二姥爺一直沉著臉盯著她。
“匡當!!!”一聲,一個碗直接摔在地上,碎片濺得四處紛飛。
大舅媽馬上就嚇得跟個鵪鶉一樣,縮在一旁不敢吭聲。
最后還是葉然笑著把剩的鹵菜分成三包,他拿了一包最大包的鹵菜給二舅媽帶回二姥爺家,小包的鹵菜給三姥爺下酒,另外一包鹵菜他留著說當晚餐,老人才沒說什么。
二姥爺一家跟三姥爺又留了一會,也都回去了。
偌大的院子,又只剩下了葉然一個人。
看人都走光了后,葉然打開姥爺姥姥原本住的房間。
姥姥走了有一段時間了,母親有自己的房間,所以這個房間里的家具很簡單,一張沒有鋪蓋的床、一個老舊的衣柜,邊上有個長條桌,姥爺跟姥姥、父親的黑白照片就擺在長條桌上,葉然把媽媽的遺照擺在父親旁邊。
看著遺照上姥爺姥姥、爸爸媽媽溫和親切的笑容,葉然怔怔的出神。
從此之后,在這個世界上,終歸只剩自己一個人了。
收拾好了一切,葉然退出房間,輕輕的將房門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