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這么久沒見,再見居然是這種場合。”
“生老病死,誰都逃不過。”
葉然微笑,彎下腰想要逗逗小男孩,小男孩一撇頭,飛快地躲到父親身后,一臉嫌棄。
葉然微愣,然后就笑了。
“他比較怕生,熟了就好了。”葉小六有些歉然的道。
葉然點點頭,表示理解。
順應著老人家的安排,葉然坐在宴席里。許多人前來說個一兩句客套話,要不就是在遠處一邊閑聊一邊盯著他瞧。
葉然不是很習慣這樣的場合。
同桌里,兩個舅舅一如既往地木訥少言。
葉然從小的印象中,兩個舅舅的話就很少,除了葉然母親生病的那幾年,他們經常陪七十多歲的二姥爺葉達康到省城中探望葉然的母親外,他們很少出過葉家村。
小時候,葉然跟兩個舅舅其實挺好的,現在卻也不知還能聊些什么。
畢竟間隔的時光太長了。
時光跟距離,原本就是這世間最殘忍的兩把刀。
大舅媽也是沒有變,還是牙尖嘴利的大陰陽師。
“小然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打小我就說他孝順,你看,他媽媽病成那樣,他砸鍋賣鐵也要治,還跟我們家借了不少錢,雖然最后還是沒有救回我那個苦命的小姑子,但是小然也算是盡力了,我們也盡力了。”
大舅媽說完,自顧自地笑了。
“就不知道都市住幾年,回來我們這村里還習慣嗎?這些菜是不是太寒酸了?不過都是我們姥爺的心意,他說你就剩我們這些親人了,非得親自張羅這些,你就勉強湊合點吃吧!”
“我很感謝你們為我做這些…”葉然聽了有點尷尬,趕忙說。
“對嘛,我早說葉然懂事了是不是。”
舅媽又故意像對著舅舅說,夾了幾道菜后又像想起來什么。
“我說葉然你之前開了….開了什么公司?”
“電商公司。”
“對、對、對!就說你去那公司上班之后,就沒見過你回來咧,連過年都見不到一面!所以說今天見面多難得啊!之前,我都跟你舅舅說啊,小然大概這么拚肯定是想讓曉玉早點享福咧。”
“唉,說實在的也真是命。”舅媽話鋒一轉,突然又悲嘆了起來。
“孝順吶,你看,他媽媽病成那樣,他砸鍋賣鐵也要治,還跟我們家借那么多錢,我們鄉下,窮,大家都很懂得認份,我就不明白明明得了絕癥,還折騰半天受這么多苦何必呢?一個人把大伙都搭上去了還是沒能救成。”
舅媽又一副對著其他人說的模樣。
“現在倒好,我們是窮慣了,不要緊,舅媽是擔心你,在外頭背了一堆債,又沒了工作,之后得靠什么活啊!總不會想回來這做農活吧?都離開多少年了,金枝玉葉的,手上繭都沒長一個吧!”
舅媽轉頭看向葉然,忽然斟起了酒。
“來,小然,我肯定要敬你一杯,太不容易了,真心疼啊!”
葉龍湊過來,對葉然悄聲說道:”你大舅媽就是這樣,別放心上。”
葉然笑了笑,拿起酒杯來喝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