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
艷陽高照,積雪融化,青草露頭,路家門前的水泥地上熱鬧紛呈。
圍著八張四方桌的大人們或小牌摔得“啪啪”響。
或三五一桌喝茶抽煙閑扯,周遭煙霧裊裊,備受自家婆娘指責。
半大孩子霸占著電視機最前排的位置寸步不讓。
屁大點的孩子圍繞著東西兩廂房,屋內屋外追逐瘋跑。
更小的如路清荷,則是扶著鍋灶房的墻壁對著散發肉香的鍋灶房吞口水,被趙梅伺候得著一口吃的,便再去追逐她始終也攆不上的哥哥姐姐。
“干啥,二姐夫你咋想的,快收回去。”
西廂房的小隔間內,路行遠一邊指責陳安,一邊把他遞來的五塊錢一把又揣回了他兜里。
今天這場宴席,別說路行遠不指望收禮。
就是收禮,也不能收路玲兩口子的錢,她們那點錢可是路玲大著肚子從地里一點一點刨出來的。
“大蠻.....”
路行遠伸手止住陳安:“別大蠻了,走,出去吧,到外面別拘謹,跟在大伯后面多認識些村里人。”
路玲遷戶口回路家村的態度很堅決,陳安作為外來的上門女婿,還這么悶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生活在農村,你可以沒有多少錢,但不能不和左鄰右舍處好關系,人情世故這方面非常重要。
又和陳安說了兩句,路行遠拉開房門,外面跑累了倚著房門的路清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隨即仰起小腦袋,一雙小眼睛懵懵的望著路行遠。
“你這個小丫頭可真會找地方靠。”
小丫頭呆呆的樣子惹的路行遠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彎腰把她給抱到了懷里。
路清荷小手一抬:“啊。”
“我的媽呀,你從哪摸出來的五花肉啊。”
路行遠說著,把沾了灰塵的一塊五花肉從路清荷手里奪了過來,丟給了圍繞兩人不停搖著尾巴的兩條小黑狗。
肉沒了,小丫頭也不哭,看著爭搶肉吃的兩條小狗不停拍著小手。
路行遠這會可沒空陪她耍,到了外面把她放下后,迎上了不請自來的趙大力父子倆。
這對在村口偷摸開著小賣店的父子倆,是路家村除了路廣平這個村支書之外最受歡迎的人。
可路行遠對這對父子卻好感有限。
原因倒不是前不久趙大力沒頭沒腦的編排瞎話。
而是這父子倆做生意不地道,私釀散酒也就算了,為了小店生氣,喜歡腆著臉拉人去家里賭錢,這一點讓他有些反感。
“大蠻,恭喜恭喜啊,學校一畢業就是城里人吃公家飯了,再也不用過面朝黃背朝天的苦哈哈日子了。”
“你爹還在的那會,就一直跟我講,路家以后最有可能出息的就是你,果不其然啊!”
路行遠還沒說話,趙大力的爹就率先開口發出連連馬屁,甚至抬出了路建國。
路建國是不是這么有先見之明,路行遠沒去多想。
讓他多想的是趙大力他爹這么上趕著夸,是啥意思。
“莫不是宋剛跟他的朋友關系把這對父子給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