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孝道大過天的世道里,秦老夫人壓根不會擔心說秦大爺不會給自己養老,但秦孝就不一樣了。
秦孝只是秦大爺的弟弟,誠然長兄如父,但終歸秦大爺將秦孝給養大就已經仁至義盡了。
秦老夫人并不糊涂,但也正因為她不糊涂,所以才清楚的知道,秦孝這人也就只會讀書。
誠然秦孝如今也有了一個秀才功名,但本就生在大富大貴之家,朝廷每年里給一個秀才的那么點子補貼,平素里都不夠秦孝一頓飯錢的。
但你讓秦孝去經商,他怕是會被人給騙的底褲都不剩,你讓他去干苦力,秦孝更是不行的。
所以倘若秦孝能像秦四爺真正的考取下功名,入朝為官還好,若是不行,便只能在秦大爺的庇護下,過一輩子。
但秦大爺并沒有在胞弟成年后還養著胞弟的義務。
從前秦老夫人一切都仰仗大兒子,所以說話時是留有幾分余地的,今日說起秦寧,也是著實氣憤。
按說秦寧一個已出嫁女,又被人家給嫌棄回家的,就該本本分分的待在家中,偏她要出風頭去參加風月會,參加風月會也就罷了,還要壓她未來的小嬸嬸一頭,偏秦大爺還任由秦寧這樣。
秦老夫人想想就覺得心窩里疼。
眼瞧著秦老夫人愁眉苦臉,她一側的鐘嬤嬤就給她出主意道:“秦大爺是男子,男子至剛,您同他硬來定然是不成的,不過如今已惹怒了大爺,老夫人又拉不下臉子去同大爺認錯,不妨就從七娘子那里入手。”
“七娘子如今到底是寄人籬下,您是她的祖母,您的話她不敢不聽的,更何況原就是七娘子錯了。”
鐘嬤嬤這話正中秦老夫人的下懷,于是秦老夫人讓人喚了秦寧過來。
早在這之前,馮家使媒婆上門來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秦家三房,人們自也知道這王婆子敗興而歸的事情。
秦寧也聽說了,不過那些都是長輩們的事情,同她沒甚么太大的干系。
估摸著是馮寄慧在北郡望春園中做的事情被人知道了,所以祖母才會拒了這門婚事吧。
秦寧被鐘嬤嬤領著到了秦老夫人這里,先同秦老夫人見了禮。
秦老夫人沒抬眼看她,專注的在修剪屋里的幾盆花,似完全沒察覺到有她這個人一樣。
秦寧意識到了秦老夫人的不善。
她沒等秦老夫人開口,就恢復了站立的姿態,耐心等著秦老夫人開口。
秦老夫人修剪完了花枝,這才抬起了眼皮子,一瞧秦寧竟然沒經過她的允許,就起了身,頓時被氣著了。
“你這個不肖子孫,老身叫你起來了嗎?”秦老夫人拿捏起兒孫來駕輕就熟。
不過秦寧不吃她這一套,換言之,她連皇帝太后都見過了,相比較而言,家里的老太太發怒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祖母你老人家自來是最疼愛孫女的了。”秦寧詫異的說道:“以往每每孫女過來給您請安,您都會立刻讓孫女起來的,今次想來是祖母給忘了,孫女于是就自作主張的起來了,難不成祖母故意為難孫女,不想讓孫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