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余的內侍和宮女退出之后，他瞧看一眼，醫女小凌的表情。見她癡癡的望著姜贊，嬌羞的淺笑。黃元福抿著嘴憋笑著，正要轉身也悄悄退出殿去，卻聽姜贊淡聲道：“元福，送她回去吧。”
黃元福眼珠一轉，借口道：“殿下，雨還沒停呢，不如……”
“元福，何時輪到你來做主了？”姜贊板著臉，質問道。
他雙眸失明多年，身體其它的感知能力也便對周圍動靜、氣味、觸感更加敏銳了，由其是聽覺，但凡聽見的聲音，他都記得住，分辨的出來。所以黃元福這樣的謊言，他又怎會分辨不出？
醫女小凌心中一陣酸楚翻涌而起，她強忍著心底的失落，眨眨眼睛后，強提嘴角，勉強對著黃元福笑了笑后，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
即便姜贊看不見，她還是提了醫藥箱后，微笑著對姜贊行了屈膝禮，落寞的轉身離開。
姜贊聽著醫女小凌漸漸走遠的腳步之聲，有些心痛的啞聲道：“元福，派人去送她了嗎？”
“嗯。”黃元福有些情緒地點點頭，應道：“送了，已經派人跟上去了。”
“一定要看著她平安到了醫官，知道嗎？”姜贊還是不放心。
“那您不如親自去送，順便還能摸摸她的臉，看看她長什么樣子，是不是又被您氣哭了！”黃元福故意道。
姜贊沉著臉色不語，摸著身邊的椅子緩緩起身。
黃元福趕忙快步上前來，攙扶著姜贊起身，心中很是替姜贊著急，毫不避諱道：“殿下，奴看的出來，小凌姑娘是對您真心的。這些年太醫們都是您的眼睛沒得治了，可只有她，覺得您一定能康復。您就不能給自己一點信心嗎？也留些希望給她呢？”
姜贊輕輕凝吸，哼笑一聲不語。好似是在嘲諷著自己，無言的悲傷從心扉的窗口流出，害人害己，不如便關了這扇窗。
可他卻還矛盾的，每日按時服用著醫女小凌送來的湯藥。
兩人默了片刻，黃元福攙扶著姜贊來到他的書桌前。
姜贊在桌子上摸了一會后，輕聲問道：“元福，我的那只狼毫筆呢？”
黃元福撇了撇嘴，心中雖是有些情緒，但還是從桌上拿起了一只裝在錦盒內的毛筆，遞到姜贊的手中。
姜贊將毛筆攥在手中，摸了一會后，笑著道：“這樣好的筆，給我是浪費了。你將它包好帶著，再命人去備些好菜。等下一道帶去給小宣兮，我想去看看他傷到了沒有？”
“您該送他把刀！”黃元福快語直言道：“小宣兮，日后是要上戰場殺敵保國的，拿著支筆？寫文章，指點戰場嗎？”
姜贊被氣得嘆氣道：“誰說做大將軍的人，就只會舞刀弄槍？……難道就不能看兵書，學習兵法嗎？日后宣兮若是文武全才，豈不是更好？”他頓了片刻，臉上有些對自己的惋惜，輕聲道：“我也想送他兵器，可不知他喜歡什么樣的，我又不懂那些騎射弓馬，如何將自己覺得最好的，送給宣兮呢？”
黃元福微微垂頭，撓了撓自己的鼻子后，小聲問道：“殿下，您別傷心了。嘿嘿，奴這就命人準備好菜去。等你見了小宣兮，定然心情會大好的。”他說完，就急乎乎地要往外跑。
姜贊忙叫住他：“回來！”待黃元福停下腳步，回身等著。他又道：“有三樣菜，一定要備上，蟹粉獅子頭，鹵水貢鵝，玉粉白糕。”
“您怎么知道宣兮會喜歡吃這些？”黃元福滿臉疑惑地問道。
姜贊微微一笑道：“從前他母親沈依在宮中時，就是喜歡吃這些，所以這三道菜，做的由其拿手。同宮里的廚子，能做出一個味道來。”
黃元福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這樣，想必宣兮也沒少吃過這三道菜。奴這就去！”他笑著跑了出去，安排了幾名內侍即刻去御膳房，將菜做好了，送過來。
……
國學館中已然散了課，一眾學子們，都朝著后院的寢室而去。有人小聲地議論著，今日太子殿下，為何沒來同大家一起上課？也不知今后，太子殿下會不會來？討論了一會后，便有人猜測到，莫不是將他們請來為太子做伴讀，不過就是個謊子？
魏源和晏九江聽了聽后，即便心里也是如此猜想，但也不好同他們討論什么。兩人想著快些回去看看宣兮，今日他怎么沒來上課呢？昨個見他聽說能在學堂上課，倒是歡喜的很，難道生病了？想到此，兩人不由的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