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挨子彈的何力、胡全等人,待回過神后,掉頭就想逃跑。
“都給我站在那兒!”沈老爺子一雙虎目猛然瞪去。
何力、胡全等人聞言,忙地止住了身子,再沒敢邁出腿,眼神驚恐地盯著沈老爺子手里的那把獵槍。
“都還能站起來嗎?”沈老爺子望向那幫年輕的護林人。
“能!”
“下山,叫人!”沈老爺子沉聲,言語肅潔,讓人生畏。
“好!”為首的那個年輕護林人聽到老爺子的話,咬牙忍著身上的痛應了一聲,隨即扶著一旁的樹樁,硬著頭皮從地上站起,最后深一腳淺一腳的就奔著山下跑去。
“啪——”沈老爺子收回視線,喘了一口粗氣,左手插槍在地,自顧坐在了一旁的石頭之上。
趙海看到老爺子讓人下山找人,臉色隱隱一變,咽著唾沫喊道:“老爺子,我服了!木頭我給你留下,咱們得過且過行嗎?”
“槍都打了,你以為誰還能走得了?”鐘沈老爺子抬眉,沉聲反問道。
“你放心,我不報案。”趙海緊跟著回道。
“不報案?做人得有人膽兒,做賊就得有賊膽兒,你們偷木頭不磕磣,但偷完不敢承認了,那就是下三濫。如今槍開了,那咱們就說槍開了的事兒,你跑了,林場給你擦屁股啊?”沈老爺子坐在青石上,條理非常清晰的說道。
“你真跟我過不去?”趙海沉下聲音,咬牙切齒地問道。
沈老爺子瞇起眼看著他,一聲沒吭。
“****嘛的,老子今天弄死你!”趙海突然大吼道,一把沖過去,抄起地上的那把沙噴子就對準了老爺子。
“亢——”
一道槍響,卻是兩道火光從槍管里爆發出。
一道是趙海的,一道則是老爺子的。
所有人頃刻間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的模樣。
“老沈叔——”夜色太黑,那幫護林人都看不清到底是誰受了傷,連忙大喊道。
然而對面,沈老爺子卻抬起手制止了他們的行動,只是端著槍,對準對面的趙海,聲若洪鐘,“還整嗎?”
趙海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只是這夜色下,卻泛起了滴答滴答的聲響。
沈老爺子眸光睥睨,淡淡收回,手掌也不再顫抖,他瞇著眼睛坐在青石上,慢悠悠地掏出了手機,費力的扒拉著手機屏幕,像是在找尋什么。
時間過的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老爺子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
“這人老了,眼睛也不好使了……”沈老爺子嘴唇干裂地自嘲道,“這小俊的手機號多少來著?怎么找不到了?”
或許是真的找不到,又或者是腦子里壓根就不想找。
老爺子費力的劃拉著手機屏幕,猶如雕塑一般,低頭坐在青石之上,一動不動著。
而此刻,趙海等人依舊沒敢亂動,碰見這樣一個兇猛的老人,他們也只能認命了。
“烏拉——”
警車聲越來越近,趙海聽見以后,臉色無比難看,但他沒想著逃跑,只是捂著腰腹那里,臉上因為疼痛而煞白無比,一言不發地站在那,想著如何把自己給撇出去。
十分鐘以后,兩名警察從車上下來。
“怎么回事兒啊,怎么還開槍了?”帶隊的民警走近掃了一眼現場的情況,隨即看到地上的景象微微一愣,“跑山兒的?”
眾人沒有吭聲。
“那不是老沈叔嗎?”坐在青石上的老人終究讓人給認了出來。
“老沈叔——”帶隊的民警禮貌地叫喊了一句,隨即邁步走了過去。
此刻,沈老爺子手里拿著的手機屏幕依舊亮著。
只見他坐在冰冷的青石上,低垂著腦袋,沒有搭話,也沒有動彈,右手端著手機,左手拄著長槍,整個人宛若長在了石頭上一般,很硬,很僵!
“老沈叔——”民警走到老爺子的身旁,見他沒有搭理自己,再次叫喊了一聲。
說話間,手里的手電筒往青石上照了過去,隨即就看見老爺子身旁留了一大灘血跡,早已染紅了那斑駁清冷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