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營長倒也沒有追問,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身后那片喧囂的森林。
那轟鳴的炮火已經響了有段時間,卻一點兒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看得出來軍團的準備確實有夠充分的,這副架勢簡直要把整座山都給揚了似的。
不過這樣一來也恰好說明,他們的戰略目標已經達成了。
早在交戰之前,拉西便對前線下達了指示,要求各級戰斗單位不必拘泥于戰線,盡可能利用遠程火力以及地形阻滯敵方攻勢。
婆羅國的弟兄已經證明,陣地戰的辦法是擋不住軍團的攻勢的。
他們必須用更靈活的戰線來代替原本那種堅固的戰線,將小股部隊分散到更廣闊的縱深上,等到敵方的大部隊深入腹地之后再撲上去狠咬一口,在反復的拉扯中消磨他們的有生力量。
身后的炮聲還在喧囂著,聽在眾人的耳中卻已經漸行漸遠。
他們將前往下一個陣地,并等待師部的下一條命令。
一名十四歲左右的少年兵抱著步槍,埋著頭嘀咕了一聲道。
“話說這次登陸的威蘭特人到底有多少?”
他是幾個月前才入伍的新兵,同時也是北方三州的本地人。
之前小皇帝來的時候要修行宮,他便被征召了過去干活。
后來月族人抵抗軍打了過來,那小皇帝帶著一眾貴族夾著尾巴逃了,他便沒了去處。
再后來一個年齡和他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找到他,塞了一把ld-47到他手上,告訴他如果找不到家在哪不如先來抵抗軍,這兒不但管飯還分田,于是他便加入了進來。
坐在他旁邊的老兵稍年長些,卻也只有二十出頭,想了想之后開口道。
“用我們的編制算,大概三十個師吧。”
三十個師……
聽到這個數字,坐在卡車上的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就連一些身經百戰的抵抗軍老兵都不由自主咧了咧嘴。
他們本以為自己人夠多了,卻沒想到對方人也不少。
目前猛犸國也就十個師的兵力,部署在前線的也就五個師,另外五個師還在從東邊趕來。
隔壁的婆羅國雖然有上百個師,然而那幫家伙一多半人都是湊數的,百萬大軍連10萬人的裝備都湊不出來。
不止如此,這幫家伙還面臨著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部隊換裝。
軍團和聯盟的步槍口徑雖然都是7,但終究不是同一種型號的彈藥。
甚至就連那套灰色的軍服,都只配發了三分之一的部隊,剩下的三分之二基本和雜牌軍沒什么兩樣。
即便有聯盟的幫助,這仍舊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戰斗。
一名新兵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我們能贏嗎?”
善戰的狼本想說實話,這恐怕有點兒難度。畢竟即使是聯盟都未曾與擰成一根繩子的軍團直接交手,很難說四分五裂的婆羅行省能有多少勝算。
這純粹是出于理性的分析。
不可能因為他們在炮戰中贏了一回,就徹底的扭轉整個戰局。
這才僅僅開戰不到一天的時間,南方軍團就已經拿下了獅州整個西北角的海岸線,將前線推到了蘇拉克縣一帶。
換作是聯盟來打這場戰役,推進的速度恐怕也不會比他們更快。
不過他還沒開口說出心中的顧慮,坐在他旁邊的營長便將手放在了那個新兵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
“一定可以!”
那聲音無比的堅定,就和他那雙堅定不移的眼神一樣。
他的視線越過了現在,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充滿光明與美好的未來。
他毫不懷疑的相信著。
坐在旁邊的善戰的狼微微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