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不是矯揉造作之人,既已拿定主意便不再耽擱時間。
眼下參加宴會的人都在搶奪那一顆竭珠,等回過神來,必然不會輕易將她們放走。自古以來懷璧有罪,哪怕你是曾經擁有過。人性的貪婪和惡是無窮無盡沒有限度的。
一路上世清歡在馬車里照顧林夢,景許親自駕車。二人馬不停蹄地奔波了一天一夜,林夢的毒早已清除,只是她仍舊沒有蘇醒的跡象。
世清歡明知是林夢自己不肯醒來,不肯面對現實。但還是忍不住嘟囔:都怪景許找的這馬車太舒適了,所以才能這樣顛簸都不醒來。
景許在外聽著無奈地搖搖頭,他眺望四周期望找到一個暫時落腳點。就算是人不累,馬兒也禁不住,最主要是他舍不得讓世清歡受苦。那可是他如珍如玉捧在手心里養大的姑娘。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馬車繼續走了一柱香,景許便找著了一處荒廢的菩薩廟。就是有些臟亂,但四周方圓百里皆無人煙。此時天色已黑有總比沒有更好。
讓景許更加滿意的是里面倒是挺寬敞,他直接將馬車都趕了進去。
“清歡,你先湊合著歇會兒,我出去尋些柴禾,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景許清掃出一塊兒干凈的地方,鋪上油氈布,又在油氈布上頭鋪了一條細軟的毯子。
臨出去時,扭頭遞給世清歡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一想到又能吃到世清歡親手做的飯菜,哪怕是熬點清粥,景許都覺得渾身充滿了干勁兒。
就景許出去這會兒又陸續來了兩波人,前一波是在宴會上早就攜孫逃之夭夭的風天一以及那個“攜孫”中的孫。只是二人各抱著一捧柴禾,顯然是在他們之前就在了。
后一波就更巧了,為首竟是同世清歡在席間有過敬酒之交的青花姑娘和杜少華。青花姑娘身后仍跟著那兩小四大的六位姑娘,而杜少華身旁則是與他一般大的三位年輕人。世清歡記得景許說過,那三人分別是虎威山的二、三、四當家的。
杜少華四人中年紀最小的杜少海四下瞧了瞧道:“這是什么破地方,叫人怎么應付?”可不是破嗎?沒看到連那菩薩像都爛得只剩下小半截身子?
杜少華有些歉疚地正欲開口安撫,其中最年長的杜少卿道:“能有個地方暫時休憩休憩就不錯了,姑娘們都不介意,你就暫且收起你的大少爺脾氣。”
杜少海聞言倒是真就沒再抱怨什么,只是走到正靠墻閉眼休息的世清歡身前頤指氣使地道:“你起來,這一塊兒本少爺要了。喏,一錠金子,你不虧。”
說著便將一小塊兒金子扔到了世清歡身側,見世清歡無任何反應,一時有些氣急敗壞。
“阿海…”杜少華見狀蹙著眉頭低聲叫道,他是有些生氣了。
他是記得世清歡的,或者說他覺得既然是與青花姑娘為故人,那也就是他的朋友了。平日里他可以縱著杜少海,但是此時面對他認定的朋友,斷不會讓杜少海如此無禮。
再者冬雀婆婆從小就告誡他,為人君子斷不能隨意欺辱女子。而且世清歡還是跟畫本子里仙女一樣的漂亮女子。
“哼,我又不是憑白占她便宜,故意欺負她。一錠金子換她這點兒破東西說到底還是我虧了呢!”杜少海梗著脖子絲毫沒有方才對杜少卿的恭敬,哪怕杜少華才是四人之首、虎威山的大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