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村安諾,就是山神。
左村安諾,就是那個徘徊在黑川山上的影子。
左村安諾,就是這個特異點,這個到處都充斥著古怪的“幸福”的世界的造物主。
“御主,還記得,我問你的那兩個問題嗎”
左村背對著藤丸立香,向前走了兩步。
他的腳踩在了湖水上,并沒有沉入湖水之中,而是就那么穩穩當當的站在了水面上。
站在黑川湖上,他轉過了身,用平靜的目光看著藤丸立香,仿佛是個根本無害的普通從者一樣。
但讓藤丸立香有些驚訝的事情是,眼前的這個左村,和她記憶中的左村,其實在形象上有著些許的出入。
至于是什么樣的出入
“記得。”
雖然記憶應該是有所缺失的樣子,但藤丸立香清楚的記得,那個山神對著她所問出的那兩個讓她抽搐痛苦的問題。
比起從者被記載下來的傳奇故事,隱藏在傳奇之后的普通生活就無關緊要嗎
在無法獲得真正的幸福的情況下,享受虛假的幸福也是不被允許的嗎
藤丸立香記得這兩個問題。
“左村先生需要我再次給出回答嗎”
藤丸立香的身邊沒有任何戰斗力,她只有自己,和自己腰間的一個簡易版神權印章,甚至就連令咒都只剩下了一劃。
但她就這樣站在那里,認真的看著左村,咄咄逼人。
“不。”
左村的面貌,不像在迦勒底的時候那般年輕,不至于像是個蓄須的中年人或者干脆須發皆白,但確實是要更年長一些。
“你不需要給我答案。”
在藤丸立香的印象之中,左村的形象是一個思維有些跳脫,充滿了年輕的感覺的人,經常能夠在迦勒底的走廊中看見他和沖田小姐一起行走著,一副說說笑笑的樣子,他甚至會帶著沖田一起偷偷溜進廚房,在大吃一頓的同時把土方歲三的腌黃瓜全部拿走藏起來,然后躲藏在暗處偷偷看土方歲三的反應。
“那歸根結底,只是我用來刁難你的問題罷了。”
左村的嘴角帶著一點點微笑,但那并非是溫柔的笑,更非是和藹的笑。
當然,也更非惡意的笑,諷刺的笑。
那笑容中帶著無奈,帶著釋然,帶著
自嘲。
“我只是想用那問題,拖慢你的腳步,好讓我看看,再多看看這個特異點中的一切,僅此而已。”
“欺騙了你,很抱歉,立香。”
嘴中這樣說著,左村的腳步卻后退了一步。
“這就是您的理由嗎想要看到幸福,但您為何這樣做。”
藤丸立香還是不理解。
左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搖了搖頭。
“您不愿意回答我嗎”
藤丸立香向前追了一步。
這當然不是不愿意
左村轉過了身。
當然,這也并非難以啟齒。
這只是一廂情愿罷了。
武士這種生物,從來都不缺乏一條道走到黑的執拗。
他知道自己是錯的,但為了能夠看到這一切,他還是這樣做了。
而正是因為他這樣做了,他也就失去了為自己辯解的權利,也失去了獲得諒解的能力。
與其言不由衷
或許,將這個一廂情愿的錯誤進行到底,更符合左村的個性吧。
他知道自己的結局會是什么,有些東西是從開始的時候就注定的。
赤紅色的長刀出鞘,一道恐怖的斬擊,向著天空中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