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揚眉,有些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難道……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嗎?”
浮光失笑道:“你呀,倒真是向來如此!不過……不管你做什么,我還是希望你能為自己留有余地,不必勉強。哦……畢竟你的命是師傅好不容易救回來的,當然這其中也有我的一部分功勞,哈哈。”
“哦……裴姑娘倒還真是不客氣!”說起來,難道不是他救了裴姑娘一條命嗎?
“本來嘛……”浮光喃喃道。
他幾不可察地揚了揚唇角,背過身去看著身后的那盞燈,眸光閃動,如有漫天星斗。
又不知過了多久,身邊的人沒了動靜,他轉身去看時,發現她雙手抱膝,蹲坐在地上……竟然已經睡著了。
他微微一笑有些無奈,眼前的這個人呀……有時候真是極聰明,有時候又是極糊涂,這兩種極致在她身上,竟然可以毫不矛盾地和諧共存著。
……
浮光再次睜開眼是被宗伺喚醒的,她揉了揉眼睛,不解地看向他:“小師叔,怎么……?”
對方卻是對著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殿前的方向,有人!
是謀害太后的人終于行動了嗎?她有些興奮地睜大了眼睛。仔細看去,卻發現那人身形羸弱,是身不起眼的小太監裝扮。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什么東西,東張西望地邁進了內室之中。
浮光連忙往后退了一步,藏身到朱紅的柱子后面。那小太監大約是發現殿中沒有人,便大著膽子往里走,走到一盞燈前,才將懷里的東西摸了出來。
浮光定睛一看,卻原來只是一把小銅壺。他踮起腳往殿中的燈盞中添了些油,隨即又伸手挑了挑燈芯。
浮光心中還有些失望,原來這人只是一個負責看燈的小內官呀。可是他正正經經地當著差,用得著如此小心翼翼嗎?她感到有些疑惑。
不過,很快她的疑惑便解開了。那人躡手躡腳地走到塌前,她屏住了呼吸,險些以為他要刺殺太后,卻見他將銅壺別在腰間,對著塌上的人恭恭敬敬地俯了俯身子,嘴里念叨著什么?
浮光覺得這人行事也太古怪了些,回頭看了看宗伺,卻見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按兵不動。
卻見那人忽然趴在了地上,伸手探進塌下,像是在撈什么東西!
果然,不過片刻,便見他從底下摸出一個什么東西來。他面上一喜,將那包東西塞進衣袍中,匆匆忙忙地起身,從大殿后面往外逃走了。
“小師叔,你看……這人到底在做什么?”浮光十分不解地問道。
宗伺搖了搖頭,“做什么……去看看便知。”說完便動身跟了上去。
“哎,等……等等我!”她在后面喚道。
“你去干什么?”他問。
她笑了笑道:“這宮中我熟呀,你要是一不小心迷了路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