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揉了揉泛紅的眼眶道:“啊?沒……沒什么。”
“真沒有什么?干嘛哭喪著個臉?”他問。
浮光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道:“我……我只是在想……你……為什么受了這么重的傷卻一聲不吭地獨自承受著?”她的聲音極小,小得像是在問自己。
他扯了扯唇角,有些自嘲地道:“習慣了!”
浮光突然抬起頭看向他,“習慣了?是習慣了受傷?還是習慣了獨來獨往?我知道……你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可是……能不能試著去依靠周圍的人,或許我們不如你武功高強,也不及你聰明,但只要你愿意,我們都會竭盡所能地去幫你……”
少女的眼眸清澈明亮,淚光點點如春水盈目。他不知為何自己的心中會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或許是……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不過只一瞬間,他便清醒了,“哦?你打算怎么幫我?以裴家的力量還是憑借你自己這顆玲瓏剔透的心?”他有些戲謔地問道。
“不管是裴家的力量也好,還是我自己的能力也罷,總之,都比一個人單打獨斗地強。”她有些負氣地說道。
“哦?那你有沒有想過……如何幫我?若是我要做的事情很危險呢?危險到可能會累計家人,你……還能像現在這樣義無反顧嗎?”
“我……我不知道。”她有些氣餒地垂下了頭,不知他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竟然會危險到累及家人。
霎時間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屋內的氣氛似乎冰冷如霜,浮光覺得有些難受,有些話便如鯁在喉,再也沒有說出來的必要。
“哎呀,壞了……”玄辰推門而入,驚訝地看向屋子里的兩個人,一個半靠在塌上,面色如鐵;另一個則是立在窗前,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微笑著打起了圓場,“哦,原來你們都在呀!老夫跑了好幾條街才買回來的鯽魚湯,丫頭,來來來,你也吃一點吧!”
浮光扯了扯嘴角道:“師父,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欸,興兒那小子哪兒去了?外面天黑路遠,你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一個人怎么回去?”
玄辰本是無意間說了這樣的話,浮光聽在耳中卻覺得‘嬌滴滴’三個字從未如此刺耳,便有些賭氣地說道:“我……這條路已經走了不下百余回,不會有事的。”說罷,便告辭轉身出去了。
“欸……這……”玄辰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能望向塌上那位唯一的知情者問道:“怎么回事兒?你們吵架啦?”
他這個徒弟雖是位大戶人家的姑娘,但從來都是乖巧伶俐,遇事也鮮有和人計較的時候。方才卻不知怎么的,活像一只炸了毛的花貍貓。
“沒有。”宗伺淡淡地開口道,“她是你唯一的徒弟……你就不去看看嗎?”
玄辰拍了拍手,急忙跟了上去。出門拐了個彎,果然見浮光一個人在光線微弱的巷子里往外走,而且走得極快。
“阿漾,走慢點,等等為師!”他在后面喚道。
“師父,您快些回去吧。您還有一個受了傷的人要照顧,我沒事!”浮光依舊沒有放慢自己的腳步。
玄辰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跟上去。
“哎呦,摔死我這把老骨頭喏!”
浮光一下子怔住了,方才她只顧著賭氣,并未想到自己師父也是上了年紀的人,自己不該如此任性。
她連忙回過頭去,將玄辰扶了起來,“師父,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先送您回去吧。”
玄辰坐在地上,瞥了她一眼,“不走了?”
浮光有些羞赧地點了點頭,“還是要走的,等興兒來了再走!”
她伸手去扶他,卻見他擺了擺手,神色如常地站了起來。
“師父,您騙人!”浮光小聲埋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