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點了點頭接過方子,興兒端了茶進來聽見要去送藥,便道:“姑娘,王二哥家我識得路,不如就我去吧。”
浮光還沒說話,便聽得玄辰道:“不可!”
興兒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只聽得他又說道:“哦,老朽是說,這副藥中有幾味藥材,炮制的方法特殊……還須丫頭當面交代給患者,如此貧道也好安心。”
浮光又細細看了看方子道:“師父說得是,我自當親自去一趟。”她看了看興兒悻悻的模樣便道:“走吧!咱們一同過去。”
興兒眉開眼笑地點了點頭,快步跟了上去。他很喜歡去王家巷子,每次去都能吃到王大娘家的梅干菜燒餅。
待主仆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門,興兒小聲嘟囔道:“姑娘,王家巷子奴才都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以往去送藥……也沒見道長說過什么不妥呀。”
浮光笑了笑,“好啦!快走吧,去晚了燒餅就沒有了!”
她自然也是知道今日師父是有意要將自己支開,不過他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屋內,少年人悠悠開口道:“你想問什么?”
玄辰回頭看了看他微微泛白的臉色道:“你傷得不輕……連我也不打算說嗎?”
“是萬毒宗,我不慎……中了他們的埋伏。”說話間,他忽然覺得胸中一陣剜心疼痛。
玄辰面色一變,只見他撫著胸口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嘴角滲出暗紅的血液。
“你……”玄辰匆匆起身,查看他的脈搏。以他行醫多年的經驗,在方才就已經察覺到這小子身上的不對勁兒了,只是萬萬沒想到竟然傷及了根本。
“欸……那件事情還是等一等吧!你若是還想活得久一點……最近幾日就不要出去了!”玄辰憂心忡忡地道。
只聽得對方苦笑了一聲,“哼,該來的早晚都會來!放心吧,就算是死……也要那些人死在前面。”
玄辰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懷中摸出一小瓶丹藥,“欸……覺得痛就吃下去!”說完他長長地嘆了一聲,作為醫者生平最頭痛的便是遇到不在乎生死的病人。有時候,他也拿眼前這小子沒有半點辦法。
城北裴府,管家福伯膽戰心驚地看著眼前人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哎喲,您可小心點兒!這可是前朝魏公的真跡……別,小祖宗,您可輕一點,那可是先皇御賜的汝州窯。”
浮光回過頭朝他笑道:“福伯,沒想到,咱們家還有這么多寶貝!”
“嘿嘿,這些都是老爺和將軍這些年征戰得來的賞賜。話說……姑娘,您到底在找什么?”
“找到了!”浮光翻開一個陳舊的檀木匣子,從里面拿出一張精致的面具。
這張面具叫做荼白,荼白如玉,是她十歲那年兄長從南越國帶回來的元宵節禮物。
據說這面具是用南方一種特殊的樹脂做成的,觸手生涼,貼在皮膚上又輕薄又嚴實,戴在臉上也絲毫不顯得猙獰可怖。
她暗自思忖著,或許只有這樣一張面具才能不褻瀆了那樣一張俊美無雙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