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遞上手上的畫像,同他講起了宗伺的形容特征。
崔武將人請進屋子里,拿著那張畫像對著手下的人吩咐了幾句,幾個人便立刻分頭行動了。
浮光帶著興兒也回了府中,一宿未眠到了第二日早上東方微明,終于等到了崔武的消息。
“昨天夜里,城外凈月河邊有人瞧見幾個人打斗,其中一個人受傷落入了河中,其……其體貌形容與姑娘要找的人十分相似。”興兒將崔武那邊遞來的消息原原本本地稟報道。
浮光緊緊抓住桌角,手指骨節微微泛白。她慢慢站起身來,像是在喃喃自語道,“不會有事的,小師叔功夫那么好,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忽地抬起頭,對著興兒道:“快去打聽打聽,掉進河里的人撈上來了嗎?”
興兒有些遲疑道:“姑娘,官府的人也接到了消息,天還沒亮就去現場查看了。只是……凈月河的水太急,人哪里還撈得上來!”
浮光怔了怔,還是不愿意相信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小師叔身上。
對了!她要去找師父玄辰道長。若是她小師叔要回永安城,必定會提前把消息告訴她師父。
想到這里,她便揣著那半截面具匆匆忙忙地出了門。
“姑娘,里面好像沒有人?”興兒立在舊園門外叩了半晌門,卻是聽不見半點聲響。
浮光皺了皺眉,她師父平日里為人看診很少會留宿在外,如今過了一日還沒回來,難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伸手輕輕推了推門,那扇門竟然吱呀一聲打開了。
興兒喃喃道:“咦……奇了怪了,這門竟然沒有落鎖,難道真是遇到了急事?”
“走,進去看看!”浮光心中越發地有些不安。
主仆二人邁進院中,從前廳到后院找了個遍也不見半個人影,只在藥廬里看見散落一地的藥材。
玄辰素日里最不喜雜亂無章,又將這些藥材視為珍寶,絕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興兒有些焦急地說道:“姑娘,玄辰道長不會也出什么事了吧?”
浮光臉色慘白,“快!快去醫館找芥子、蕓生問問可有見過道長。”
“可是姑娘一人在此……”興兒有些遲疑道。
“快去吧,我就在此處等候。說不定,師傅片刻之后就回來了!”她有些固執地堅持道。
興兒領命離開,浮光蹲在藥廬前去拾地上的藥材。此時天已經大亮,耳邊傳來左鄰右舍開門打水的聲響,一切都仿佛與往日無異。
她撿著撿著,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淚水便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一顆一顆落到了手背上。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里,先是陰差陽錯地看見了自己前生的坎坷經歷,又承受了險些失去父親的傷痛。如今一切看起來似乎風平浪靜,實際上又暗藏著多少危機!
而這一切的轉機都是從遇到玄辰那刻開始的,如果沒有遇見師父,她不知道是否能幸免于難。
如果她沒有去小丘寺,或許小師叔就還安然無恙地躺在紫云閣里,或許師傅此刻也不會受到牽連。如果真是因為自己讓他們出了什么差錯,她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她就這樣胡思亂想著,越想越覺得越愧疚,越愧疚,眼淚就越是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擦過自己的頭頂,然后鐺鐺兩聲又彈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