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昨日歇息得晚了。”她嘴角扯起一絲笑意回答道。
裴若薇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道:“你呀!身子這樣弱還不好生將養。”
姐妹兩人正小聲說著話,忽聽得有人道:“今日逢此盛會,諸位嘉賓歡聚于此。本宮這里正好得了一把梓桐古琴,若是有善琴者愿意一展風采豈不是一樁雅事?”
浮光抬眼看去,說話的正是那位陳夫人。言畢,方有兩個衣著華麗的宮人捧著那把琴出來,小心翼翼地設在幾案上。
“娘娘美意,姑娘們豈敢推辭。只是妾聽聞這梓桐乃是傳世名琴,今日托娘娘的福,能親眼目睹實為幸事。只是……孩子們才疏學淺,更是不敢褻瀆了如此圣物。”說話的是一位年過半百的中年婦人,言語間盡顯妥帖,浮光還不曾見過。
“是呀,是呀,孩子們如何敢在娘娘身前班門弄斧。”眾人紛紛附和,這陳夫人善琴可是遠近聞名的事情。
只見那位高高在上的美婦人輕笑道,“夫人們不必自謙,再好的琴若無人彈奏,束之高閣有什么意思。”
眾人依舊只是推辭賠笑,不肯輕易令自家女兒出頭。
“娘娘容稟,臣女心中倒是有一人堪配此琴。”
一道清脆的女聲在殿中響起,這次說話的是一位十四、五歲的年輕女子。只見那女子側身而立,身著錦緞、頭戴金釵,恭敬地朝著陳夫人施了一禮。
“哦?原來是曹家姑娘,都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美人了。不知姑娘所說……竟是何人?”陳夫人抬眸看向那女子,饒有興趣地問道。
這殿下說話的女子正是淇水四大家族之首曹家的女兒—乳名喚作月嬌。
曹月嬌連忙頷首道:“娘娘謬贊了,臣女所薦之人正是陳國府的六姑娘。臣女在閨閣之中就常常聽教習嬤嬤稱贊姑娘琴藝精湛,不知今日可有這個福分能聆聽姑娘彈奏?”
這一番話正說到了陳夫人的心坎里,她看向陳玉珠道:“罷了罷了,玉珠,今日你且先為賓客們彈奏一曲,實為拋磚引玉,萬不可自視過高。”
陳玉珠起身領了命,又有宮人捧來水盆、香爐等物,待她凈手、焚香,端坐在案前,抬起纖纖素手將那幾根琴弦撥弄得游刃有余,盡顯名門貴女的風采。
“哎……真是可惜!”
浮光聽見若薇輕嘆了一聲,便問道:“長姐因何嘆息?”
若薇附在她耳邊道:“陳六姑娘這樣一個妙人兒,偏偏卻有陳盎那樣的兄長,豈不是家門不幸。”
浮光輕笑了笑,想起上一回在楊記首飾鋪匆匆一面,她的長姐還在為那位柳四姑娘鳴不平,如今時移事遷,她又為這位陳六姑娘感到可惜起來。
陳玉珠的琴藝本就師從大家,又加上日復一日的刻苦練習,實在令人聽不出一絲破綻,卻又因過于循規蹈矩而失了靈氣。
浮光在心中暗自將其與當日在漱玉樓所見那位色藝雙絕的女子比較起來,那樣的琴音實在令她記憶猶新。
一曲彈罷,陳玉珠起身施了一禮,在座的人無不稱好。只見她抬步走到陳夫人身邊,俯首耳語了一句。
陳夫人點頭笑道:“好,就依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