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有意隱瞞,故而有意將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堂下的婦人們仍然是歡聲笑語一片,但浮光姐妹連同沈蔓君位置本就挨著老夫人,是以將方才的情形瞧得一清二楚。
浮光關切地望向蔓君,卻見她笑了笑俯身說道:“不礙事。”說著便起身到劉氏身邊說了什么,劉氏點了點頭,又對著她吩咐了幾句。
蔓君拉著姐妹二人拜別了長輩們說要去院子里逛一逛。裴大夫人拉著若薇的手正要囑咐些什么,劉氏有些無奈地勸道:“妹妹莫要掛心,園子里自有下人們照看,況且孩子們在咱們跟前實在拘束,隨他們去吧!”
張氏只好笑道:“讓夫人見笑了。”
姐妹三人出了廳堂,穿過游廊,行至一處僻靜的院墻外。蔓君拉著姐妹倆的手頓住了腳步,輕輕地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不多時忽聽得陣陣咆哮聲,浮光只覺得背脊發涼,細細聽去似有野獸圈禁在院中。
“這墻內關著的可是一只猛獸?”若薇的眼睛亮了亮,莫名地有些熱血沸騰起來。
蔓君點了點頭,“正是我二叔的部下從南邊獵來的白虎,說來這東西也是精貴,前幾日關在籠子里不吃不喝,瘦得皮包骨頭。有人便提議開辟一處園子,把它放出來活動活動。”
浮光道:“若是白虎倒也真可稱得上奇珍異獸了,只是但凡林中之物大多野性難馴,將如此兇悍之物圈養于宅院之中,若是一個不慎讓它逃了出來了,可就了不得了?”
若薇也笑道:“非是我這個妹妹膽小,尋常人家不過養些雀兒、麋鹿之類的也就罷了,五姐姐府上為何要供著這樣大一尊猛獸?”
蔓君笑道,“妹妹們有所不知,這白虎原是要進獻給宮中供春獵觀賞的,也只是暫時養在我們府上罷了。”
浮光點了點頭,當今圣上素來崇尚文治武功,年少時又以驍勇聞名,尤其熱衷叢林狩獵,每遇奇珍異獸,都必定要親自引弓持劍與之搏斗。
據說當年成帝為了追逐一只白虎,在林中策馬疾馳了一天一夜,最后非但沒有追到獵物還在山間迷了路。
這么多年過去了,這件事偶爾被人提及,不知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是否依然會覺得有些遺憾。時過境遷,如今這位天子曾經求而不得的那只白虎已是唾手可得。
深宮高墻隔絕了市井也囚禁了人心,不知那位天子想起年少時的恣意暢快,是否會覺得自己與那籠中的困獸無異。
“想什么呢?”若薇見他沒有跟來,便沖她揮了揮手,“快走吧!”
浮光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便也快步跟了上去。三人穿過一疊奇形怪狀的太湖石,正要去湖邊賞花。
誰知五六個小廝、婆子火急火燎地迎面跑了過來,石洞下路徑狹窄,誰都沒有料到前面有人,險些撞個滿懷。
只聽得“哎喲”一聲,那為首的婆子本就心急如焚,又被猝不及防被迎上來的人影嚇了一跳,正要發作時一看是自家五姑娘,忙好脾氣地賠禮道歉:“奴婢老眼昏花,沒瞧見姑娘們過來了,給三位貴人賠禮了。”
沈蔓君揮了揮衣袖道:“罷了,罷了,周媽媽,你們做什么慌里慌張的?”
那婆子瞥了一眼小姐身后的兩個面生的客人,擠出一個笑,“哦......原也沒什么?就是張管事催著我們幾個過去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