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珠抬首道:“父親可是在擔憂兄長?”
陳國公嘆息道:“咱們家的爵位是你曾祖父為先皇開疆拓土用半條命換來的,如今到了為父這里已是第三代。按照先皇立下的規矩,襲爵三代之后無功勛的子孫后代便要削減去俸祿待遇。如今你兄長這個不爭氣的樣子,咱們陳家這累世的榮耀豈不是眼看就要走到盡頭了?”
“父親,女兒倒有一個主意,不知可行不可行?”陳玉珠試探道。
陳國公按了按緊鎖的眉頭,“女兒說來聽聽。”
陳玉珠又道:“兄長如今心性未定,尚不知奮發圖強。不如給兄長定一樁門當戶對的親事,一則成家立業,有了妻室,兄長或許也可以收斂些;二則找一個與咱們家門戶相當的,兩家一聯姻,或許還能保住咱們家的基業。”
陳國公思索了片刻后問道,“這個主意好是好,只是如今他這紈绔子名聲已經傳開了,又有他那兩房來路不明的妾室在,有哪個清白人家愿意把女兒嫁過來?”
陳玉珠道:“這些時日父親且派幾個信得過的人看住兄長,再花重金請幾位名師來家里教授學問,做做樣子也好。到時候只需往外頭放出風聲,說陳家公子已經痛改前非了便是。至于……那兩個妾室不如早日打發了出去,一定要賣得遠遠的才好。”
陳國公長嘆一聲又點了點頭,“如此也好,就依你說的辦!”
他很是欣慰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這位極為出色的女兒,頓了頓說道:“玉珠啊,咱們陳家日后的榮耀還要系在你的身上,為父絕不能讓任何人成為你的拖累!”
陳玉珠輕輕點了點頭,她當然知道她的父親在說什么。從小她就被養在皇宮里,幼時還常常同皇子公主們到圣上的宮殿中玩耍。
她見過了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應有的樣子,自然也就渴望成為那個樣子。在家里的其他孩子還在玩樂的時候,她就學會了以一個名門閨秀的要求來約束自己。
是的,陳家的榮耀將來還要系在她的身上,終有一天她會坐上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而這一點她的父親做不到,她的兄長做不到,甚至是她的姑母也未必能做得到。
“小姐,你看!”月娘揚起手中的燈籠照了照前院的方向。
陳盎今日在酒樓里被幾個一起廝混的世家子灌了許多酒,如今被他父親狠狠打了一頓倒也清醒了幾分。他這個樣子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平時賭了錢,醉了酒亦或是打了人,他老子也不過是訓他幾句,然后就會被他母親或是祖母勸過去。
今日偏偏不知是觸了什么霉頭,老頭子對他動了這么大的怒氣。不過他心里依舊沒有當回事兒,不過就是受了點皮肉之苦,過兩天好了依舊可以出去逍遙快活了。
如今不就是罰罰跪嘛,跪就跪,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就會有人來將他扶回去了,要么是他母親,要么是他祖母。
陳玉珠輕聲咳了咳,陳盎垂著頭正好瞧見女子的裙裾,還以為是他母親,抬頭一看卻大失所望道:“是你呀!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覺,還有心思來看我的笑話?”
他這個妹妹一向只會在父親面前裝乖討巧,又常常瞧不上他,兩人從打小就不對付。
陳玉珠厲聲道:“來人,把公子送回去。”
兩個小廝連忙將人扶起來,陳盎跪得腿腳有些發麻,背上的傷口也有些裂開了,他痛得齜牙咧嘴道:“少在這里裝好心,走!”
望著那個一瘸一拐狼狽離去的背影,陳玉珠的臉上揚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如果可以選擇,誰會愿意跟這樣的人留著同樣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