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又看了看她道:“姑娘你沒事吧?”
浮光見他通身錦衣玉袍,一副官宦子弟的模樣,為人卻又十分謙卑友善,便也不忍苛責,只擺了擺手道:“無妨,無妨!”
誰知那少年人見她手背上有兩條血紅的劃痕,連忙掏出一方帕子來遞給她,“姑娘手背受了傷,且先包扎一下吧。”
浮光猶豫了一下,正要推辭,忽然聽見背后一個嬌柔的女聲傳來。
“表哥?你在這里做什么?”
二人回頭一看,只見是一個身穿緋紅色羅裙的姑娘從花圃后面走了過來。
只見那姑娘風姿綽約、容光滟滟,一雙美目卻生得十分凌厲,她的眼神飛快地掠過浮光,與她見了個禮,嘴角揚起一絲似有若如的笑,“還未請教姑娘是?”
浮光與她回了禮道,“萍水相逢,不足掛齒。”
那姑娘點了點頭,見她衣著打扮甚是樸素,又不愿透露自己的門第,身后連個丫鬟婆子也沒有,便以為她是哪位出生寒微的小姐,眼中難掩輕視之色。
浮光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既如此,就先不打擾二位敘舊了,告辭,告辭!”
那男子卻快步攔住她的去路道:“姑娘留步!我這畜生不慎傷了姑娘,還未向姑娘道歉。”說著又從腰間解下一枚巴掌大小的環形玉牌遞給她道:“姑娘且拿著這個,若是將來遇到困難可到汝陽侯府來找我。”
原來這位是汝陽侯府的小侯爺,浮光只覺得更加尷尬了。今日為了避這風頭,她特意穿了一身素色衣裙,頭上連個金玉簪子也沒戴,沒想竟因此被人低看了。若是此時她再透露了自家身份,豈不是給裴府丟了臉面。
她輕輕搖了搖頭笑道:“多謝公子好意,只不過……”
話還沒說完,只見那女子奪過那枚玉牌,拉著那公子道:“表哥,你若是想要補償這位姑娘,給她些銀錢或是請府上的大夫幫她看看就好了,如何能將這貼身之物贈與他人?”
那公子眼中浮現出幾絲不耐,厲聲道:“休要胡說,是這雪奴兒傷人在先,自當真心誠意地向姑娘賠禮,豈能如此輕視他人?”
那姑娘聽他為了一個外人呵斥自己,便將那玉牌狠狠擲在他懷里,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表哥你……別好心當成驢肝肺,回頭若是姨母問起,可別找我幫你打圓場。”
浮光經她這樣一鬧,不禁有些頭疼,“姑娘不必如此!若不是我應得的東西,莫說是這玉牌,就是此時公子奉上金山銀山我也絕不會索取!”
那姑娘擰著眉,臉色也十分難看,什么叫應得的東西?只覺得她是在諷刺自己。
正欲發作,卻見浮光對著他二人施了一禮,轉身便要走開。
這時小丫頭穗兒取了魚竿回來,迎頭碰上小姐要走,她有些詫異道,“小姐……不釣魚了嗎?”
浮光笑著搖了搖頭道,“回去吧。”
“為何?”穗兒問道。
“太腥了!”浮光答道。
望著主仆二人離去的身影,那女子咬著唇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見那少年臉上幾分怒氣未退,便也自覺無趣,扭頭帶著丫鬟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