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跌坐在地上,眼看那人向她撲過來。她抬起手中的匕首哆哆嗦嗦地向他刺過去,那妖道不怒反喜,臉上露出猙獰的笑。
岸上的兩人還未來得及出手,便目睹著她如同隕石一般墜入深不見底的河水中。
白衣少年冷冷說道:“殺了他,我去救人!”只見河面上卷起一圈一圈的漣漪,那道白影也跟著沉入水中。
裴子澄的眼中猩紅一片,他將滿腔的怒氣匯集于手中的長劍上,拼盡全力去擊殺那妖道。
那妖道本是借住丹藥才讓自己在短時間內功力大增,與他二人輪番拼斗了多時,氣數已盡,不知不覺間破綻便露了出來。
裴子澄抬劍,狠狠地刺向他的咽喉,那妖道也拼盡全身力氣用力一擊,二人皆是出了殺招,誰也沒有想著活著回去。
幽暗的夜色中,晚風中夾帶著幾絲血腥氣。裴子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回頭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那具尸身,疲倦地合上了雙眼。
……
這一夜,裴浮光又做了一個悠長的夢。夢中她的身子輕飄飄的,就像是一尾失去生命力的魚,在幽暗的深水中墜落、墜落。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墜入無盡的深淵之時,她的眼前出現了一道白色的光,那道光努力地追趕著她,向她無限地靠近……
“嗚嗚嗚,小姐,您可千萬要醒過來呀!”
一陣刺耳的哭泣聲將她從那個幻夢中驚醒,她抬了抬沉重的眼瞼,看清楚眼前布滿淚珠的那張小臉,輕笑道:“穗兒,你在哭什么?”
她的聲音那樣微弱,但穗兒趴在她枕邊卻聽得真真切切,小丫頭破涕為笑道:“小姐,您終于醒啦!”又對著外面大喊道:“慈姑、福伯!小姐終于醒過來了!”
慈姑端著一碗參湯匆匆忙忙地進了屋,看了看浮光那張蒼白的小臉,又忍不住背過身去抹眼淚。倒是福伯,立在邊上,擰著眉、苦著臉,整個人蔫蔫的如同寒霜打過的茄子。
見眾人如此,浮光輕輕揚了揚嘴角道:“你們這是怎么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福伯輕咳了咳,有些語無倫次地道:“好……小姐好就好。”
浮光拉了拉慈姑的手,笑道:“慈姑,我餓了。”
慈姑連忙揩干眼角的淚痕道,“奴婢在爐子上煨了小姐最愛的紅棗蓮子羹,奴婢這就去端過來!”
浮光點了點頭,又問福伯道:“父親和兄長可好?”
福伯嘆道:“公子那人被救回來時也負了傷,好在有玄辰道長醫治,也快痊愈了,今日隨將軍去宮中面圣了。”
浮光點了點頭,待她又想問什么時,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到底要問什么。她的意識才剛剛恢復,渾身上下尚有疼痛之感,尤其是肩胛骨的位置還有當時留下的外傷,她時不時地還會感到一陣鉆心的疼痛。
原來當日她墜入冰冷的河水之中,是她小師叔將她撈了出來。但當時的她已經身負重傷,又嗆了好幾口水,早已經不省人事。如今昏迷了整整兩天兩夜才蘇醒過來,自然也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
到了正午,她的父親、兄長從宮里回來了,見她蘇醒過來才算松了一口氣。府中用過午膳,她服過藥后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直到臨近黃昏的時候,房間的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了,小丫頭穗兒提著兩盞燈邁進來,稟報道:“小姐,您看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