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可說的,之前為了詐我,你們想知道我跟她究竟有什么糾葛,回紅樓一打聽就知道了,那個跟集體宿舍沒多大區別的地方,秘密根本藏不住的。”
然后程燁又覷了江陌一眼,“或者你們根本早就查到了,也知道根本和這案子沒什么關系,之前審訊錄口供的時候根本沒人提起過,只有你……”
江陌沒跟他兜圈子,很好奇地向前傾著身子:“其實我之前一直懷疑,你是因為憎恨你的母親,想要宣泄你的不滿,但又懼怕她的權威,所以才在其他女性身上轉嫁釋放你的仇恨——或許你選擇施害對象的時候,也會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挑選跟你母親有微妙關聯的對象。比如……我在紅樓老房子那兒看到了錢茜以前的照片,她喜歡涂紅色的指甲,有一個紅色的通勤包,還有一條紅色的裙子,小時候陪你去公園的時候拍過照片——”
程燁抿了下嘴唇:“夠了,別說了。”
江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稍微坐正,平靜地追問了一句:“你恨她嗎?”
“不知道……可能吧,但怎么說呢,雖然她毀了我,但也是她成就了我,這很矛盾。不過你也沒完全說錯,我不是圣人,我也需要宣泄,我可能沒辦法通過正常的兩性行為去做什么,但尾隨,動手打人,能給我帶來同樣的快感……”
程燁稍微瞇起眼睛,漫不經心地看向江陌:“說真的,你穿紅裙子也很好看。”
江陌沒搭他的茬,抓住程燁的話音反問:“你為什么會覺得錢茜成就了你?”
程燁并沒有對江陌轉移話題表露出反感,很老實地回答道:“程立出去鬼混的時候她會讓我偷偷跟著,然后回去告訴她,程立在外面偷的那些女人都是什么不入流的貨色……應該就是為了滿足她的優越感。可惜有一次程立認識了一個重點中學的老師,很漂亮,也很優秀,之后沒過幾天她就跳樓了。我那時候一直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但最近好像能理解了——”
程燁微微后仰,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假想當中:“有一種,我養的狗失控了,它找到了更好的主人,它可能隨時會離開,不再是我的所有物……這種感受。但她選擇了自殺,我沒有。”
江陌抿了下嘴唇,立刻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抬手敲了一下監控的麥克風,示意給在隔壁監控室聽風的顧形。
“趙青。”江陌輕聲開口:“說說小清吧,你們怎么認識的?”
“東林西路那邊被查封過一段時間,她在便利店上夜班,有一次被酒鬼纏著,我幫了她。”
程燁說起初見趙青的表情很輕松,左腿有節奏地抖動著,“認識之后,我又在娛樂城碰見過她,花錢找她陪過幾次,她就說要一直跟著我,還給了我一把她家的鑰匙,讓我周末的時候可以去她那兒住——程立之前因為放高利貸惹事,家里總有人去砸門,我嫌煩,來她這住過一陣子。但她把我跟她的關系想得太理所當然了,化工街那次就是,她好奇我會去哪兒做什么,偷偷跟著我,所以那次我根本就機會沒對那女的動手,她給我打電話,還幫那女的叫了救護車。”
江陌沉吟片刻:“她沒勸過你嗎?”
“勸過,還找人問心理醫生怎么治療。她好像一直覺得我本性是好的,只是生病了。”程燁嘲諷地哼笑了一聲,并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后來夏妍那次上了新聞,她猜到是我干的。因為之前看見三班那女生車禍之后,我的狀態很不好,尤其親眼看見那女生被車撞成了血葫蘆……”
程燁正說著,手臂不受控制地抖起來,幅度不大,手銬“格楞楞”地響。
江陌皺了下眉頭,接過話道:“跟你母親自殺的情景很像,所以對夏妍動手的時候,你是想再看到那種……渾身是血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