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正有人拿著把刀,在漆黑的臥室屋里,剁著什么。
少年臉上未曾有什么變化,似乎是聽不到,
將菜放下了,這時候才回身去打開了客廳頂上的燈,
燈亮起,昏黃的燈火驅散了些屋里的黑暗,黑暗便縮回了些角落里,蜷縮在陰影處來回徘徊。
“咚。”
“呲呲……呲……”
那臥室屋里,再響起道重重的剁聲,沒了聲響,安靜了下來。
電視機似乎沒了信號,艱難的閃爍了幾下,終于還是變成了雪花屏。
緊隨著,從客廳過去,先前響著剁著東西聲音的臥室屋里,
順著那緊閉著屋門下的門縫,一些粘稠的液體緩緩流淌了出來,
侵蝕著地面,緩緩朝著客廳里飄蕩,
同時,還有股濃郁的腥臭味,在整個屋子里彌漫。
陳淪站在一旁,目光平靜,眼底映著這一幕。
那開了燈的少年,似乎是看不到那蔓延到客廳里的濃稠液體,
抬腳,踩在了那已經蔓延到客廳里的粘稠液體上,一步步走到了客廳茶幾旁,
在那茶幾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少年從茶幾的抽屜里取出個日記本,拿出了支筆,往著紙上寫著,
“第二季第三日,晴。
穿單衣長褲,吃萵筍炒肉絲。”
“呲呲……新聞……呲呲……”
那臃腫的電視機還發出些刺耳的聲響,
雪花中還不時閃爍著,凸顯出些身影的模糊輪廓。
從那臥室屋里流淌出來的粘稠液體,侵蝕了整個客廳,覆蓋了整個地面。
墻壁上的墻皮皸裂了開,就似乎是人體皮膚撕裂開了傷口,有同樣的濃稠液體流了出來。
“啪嗒……”
屋頂上,同樣皸裂開的墻皮漸從屋頂上掉落,
落在客廳地上,卻是塊塊血肉模糊的皮肉,
落在客廳地上流淌著的濃稠液體上,
烏紅的濃稠液體濺起些,濺在了正執著筆,在紙上寫著的少年半邊身上,臉上。
少年臉上,依舊平靜著,任由屋頂上剝落掉下來的皮肉,濺起的烏紅液體濺在身上,
臉上,筆下的紙上,
卻似乎感覺不到,也看不到,依舊在紙上一筆筆寫著。
“……來,吃這個,吃這個,晚上我們吃這個!”
就在這時候,陳淪身后響起了道瘋狂而興奮的男聲,
陳淪轉過目光去看,
原本無人的廚房里,多了道模糊著的男人身影,
看不到他的面容,卻能直接感覺到他在興奮地笑著,
手里拿著個洗菜的鐵盆,望著鐵盆里,興奮著反復說著。
那鐵盆里,是些還帶著血水骨渣的骨頭,皮肉。
那模糊的男人身影說著,便就端著鐵盆,朝著客廳里的少年走了過去,
“……來,吃這個,吃這個,哈哈……”
那模糊著的男人身影站在了那茶幾旁,一遍遍興奮而瘋狂地說著。
那少年似乎聽不到,拿著筆,在日記本上寫完了要寫的東西。
放下了筆,合上了日記本,將日記本重新撿進了抽屜里,
起身,少年往前走去,
直接從模糊的身影身上穿了過去,走到桌旁,拿起桌上的菜,走進了廚房,
而那模糊著的男人還在那茶幾旁,興奮而瘋狂地對著身前說著。
“呲呲……本臺新聞報道……”
廚房里,少年拿著刀,一刀刀在案板上切著菜。
客廳里,那臃腫老舊的電視機屏幕上雪花再閃爍了幾下,重新有了畫面。
那茶幾跟前,瘋狂而興奮地男人身影愈加模糊,漸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