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很多緊要的事情都在觥籌交錯間談成的,有著多年“臨床經驗”的蘇檀兒對此深信不疑,她想蘇夫人應該也是這么想的,不然她不會一直樂此不疲地往黎簇盤中夾菜。
難道你給人家夾幾筷菜人家就要娶你女兒過門?簡直是做夢!蘇檀兒想著,唇邊漸漸勾起了一絲嘲諷笑意,冷不防瞅見滿臉燦爛笑容的黎簇正望著自己,她趕緊低下頭去,生怕被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黎簇略一思忖,以為是女兒家害羞不敢直視他,臉上笑意更甚。
蘇歆顏一直冷眼旁觀,背脊挺得直直的,昨晚蘇夫人教導她說不管她內心多么的不屑于與蘇檀兒同桌吃飯,都不能表現得那么明顯,尤其是當著蘇垂野的面。如今蘇檀兒與黎簇兩人眉來眼去的,她心里恨得直咬牙,眉宇間已是隱隱怒氣,卻也不敢發作,只捏緊拳頭,一時連眾人后面說了什么也沒聽見。
蘇老夫人又和黎簇說起他們泛舟游湖時應當如何如何小心,莫要再讓三丫頭遭受無妄之災,蘇夫人幾次想插嘴都沒有找到機會。
黎簇笑得格外親切溫柔:“老祖宗,您大可放心,不管發生什么守約一定會護檀兒周全的。”
檀兒……?
聽到黎簇如此親昵稱呼蘇檀兒,一時間,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正埋頭扒飯的蘇檀兒身上。
蘇檀兒小臉漲得通紅,低頭腹誹:黎簇呀黎簇,日后你若是知道老娘年方幾何,你肯定會為了你今日的發情而痛心疾首的。
蘇歆顏兩太陽穴處突突亂跳,怒到極處,她再也忍受不了了,于是“噌”的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接著所有人的目光便又從蘇檀兒身上,轉移到了蘇歆顏臉上,蘇夫人面色不虞地向她搖了搖頭。蘇垂野臉色一沉,厲聲問道:“顏兒,你怎么了?”這個女兒,他比誰都了解。
蘇歆顏絞著手絹不語。蘇夫人見狀,忙替蘇歆顏回話:“顏兒近來身子有些不舒服,可能……可能她……”她頓住。
“既然身體不舒服,顏兒,你且回墨韻軒歇著吧。”蘇垂野的話里有著不容分說的決斷。
蘇歆顏向幾個長輩微欠下身子,疾步離去。蘇檀兒見了從鼻孔里哼出一股氣,嘴角挑起一個諷刺的弧度,這才哪到哪,你就受不了了,真是小家子氣的女生。
蘇歆顏離開后一盞茶的功夫,集福堂的宴席終于結束了。
蘇尚卿身邊的小廝引泉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說他們公子請黎小侯爺過去一趟。黎簇只好拜別蘇老夫人、蘇垂野以及目光從未從他身上移開的蘇夫人,跟隨引泉前往蘇尚卿的蓼風院。
蘇檀兒又陪著蘇老夫人說了一會兒話,說是說話,其實她一直都在聽蘇老夫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