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溟看著她,兩字意味深長,“不餓。”
羅袖看他一眼,也不管,自己喝完燕窩羹,又埋了幾個栗子在火紅的炭火里。
季溟忍著不往她身邊湊,一直到吃過晚飯臉色也沒有好看多少。
冬天夜黑的快,兩人吃過晚飯外面已經是一片濃黑,羅袖叮囑林大娘燒好熱水,這才起身往正屋去。
季溟趕緊跟上。
感受一頓飯的低沉壓抑,玲花有種回到前世的感覺,她面色十分蒼白,十分擔心第二天會看到羅袖的尸體。
林大娘這才把兩人的飯菜準備好,看玲花愣愣的,不由問道:“玲花,你這是怎么了?”
玲花拉住林大娘的手,“您說,夫人和老爺是不是吵架了?她會不會有危險?”
林大娘好笑道:“誰家小夫妻兩個不吵架,能有什么危險,頂多打個架唄。”
“可是”,玲花雖然看不上羅袖的做法,但是這些天也感覺她是個不錯的人,真要這么惹怒震威將軍被殺了,她心里肯定會很過意不去。
而且,這更意味著,所有人都要面臨危險。
“別一驚一乍的,吃飯吧”,林大娘坐下來,端起飯碗,“就你這性子,但凡換個主家,早挨打十幾回了。”
正說著話,外面傳來沓沓沉穩的腳步聲。
“老爺”,林大娘趕緊站起來,“您還有什么吩咐嗎?”
季溟也沒說話,端著木盆,站到灶臺邊舀了兩瓢熱水,又舀來冷水調好溫度,放到一邊,拿起個木桶舀進去大半桶熱水,便一手端著盆一手提著桶走了。
林大娘看得滿心感概,聽著腳步聲遠去才對玲花道:“看見了吧,這是給夫人端的洗腳水,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老爺看著兇,對夫人那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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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兒”,季溟蹲下來給羅袖脫鞋去襪子,帶著幾分主動求和的意味,但說的卻是別的事,“本來肅王安排我做攻取一應關的前鋒,我有把握一天之內攻下來,你跟我一起很快也能有地兒住。現在不太成,”
羅袖聽到這里,問道:“現在把你換地方了?”
一應關位居天險,一人守關萬人莫入,后面就是豐沛富庶的蜀州大洛城,一應關如果潰了,整個蜀州都將不保,因此那里也鎮壓著重兵。
與此前后相應,左右兩邊其實還有兩道能夠入蜀的比較好走的山路。
季溟把一應關左右的地勢跟羅袖說了說,才道:“現在我是左路先鋒,看起來要比主關好攻打,但一應關本就有天險之利,那里陳兵反而要比左右兩路少一些,而左路是兩山夾道,其實更危險一些。”
“這個不太好攻進去”,季溟捏了捏水里的腳趾頭,仰頭看著羅袖笑道,“所以我想著,你還是在這里再住一到半個月。”
羅袖的眉頭皺起,問季溟道:“你知道為什么臨場又換了將嗎?”
季溟點點頭,“燭師叔經常進出肅王府,聽說了一些風聲,好像是胡肅的一個妾金氏吹得枕邊風,把先鋒改成了胡肅妻子娘家的兄弟。據說,金氏要給兒子鋪路,想除掉胡妻娘家中的勢力。”
“金氏?”羅袖問道,“有人從中作梗,表面上看是跟胡肅妻族不對付,其實是針對你?”
蒼生及時補充道:“主人,金氏曾經和鐘蘭新是姐妹。而且書里提過一句,攻打蜀州時,左路進攻的先鋒隊全軍覆沒,都給從山上滾下來的石油桶燒死了。因為一應關方向被季溟迅速打下,胡家軍才順利進入蜀州的。”
“那么說,劇情改變了”,羅袖笑道,“真的是還有人重生了嗎?而且,她想讓季溟全軍覆沒。”
“袖兒,我不會把你扔在這里的”,季溟見她不說話,以為又生氣了,便柔聲道:“只是左路我要打下來,反而要比主路慢一些,你再等些日子,至多半個月,我再來接你。”
“不用”,羅袖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季溟立刻否定,“不行,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