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大眼里,他還是那個齊國貴族。
而這個村莊里的人,無非是大秦的賤民。
隱忍這么多年,他從未有一天真的把這些村子里的黔首當人看。
殺起來,自然也是毫不手軟。
現在村子里的這群人,以田大為首,都是為了行刺而來。
明日之后,能不能活還是兩說,于是行事越發地放肆起來。
村子里不少女人的尸體還衣冠不整,田大完全沒有約束這些殺手的意思。
這些刺客也是人,是人就會畏懼死亡。
明天的行刺,已經注定了是一條不歸路。
對這座村子的人下手,無非是在給自己壯膽罷了。
項羽也坐在這群人之中,握緊了拳頭又慢慢放開。
殺光這座村子的人,是為了保證消息不會泄露出去,項羽沒有婦人之仁,并不反對。
只不過看不慣這群野獸的作風,這與他的理念不符。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與田大翻臉。
刺秦大計,光靠他項羽一人,獨木難支。
“田大。”項羽瞥見他倒酒的動作,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明日你是怎么安排的?”
田大回過神來,苦笑一聲:“能有什么安排?見機行事吧。”
“見機行事?”項羽的眉頭都擰成了一團,“這般大事,卻讓我等見機行事?”
“明日大典,觀禮人數眾多,不需要什么計劃,只要引發騷動,見機行事即可。”田大解釋道。
項羽有些發怒了:“那贏賊周身侍衛頗多,怎能如此兒戲?”
田大搖搖頭:“正因如此,我才沒有辦法做出周密的安排。”
然而,他又隱晦地給了項羽一個眼色。
項羽在火光中捕捉到了這個眼神,隨即閉口不語,似乎是同意了他的說法。
村子里旋即又變得安靜下來,夜幕下,只有火焰中不斷傳出的“噼啪”之聲。
還有這群人發出的咀嚼之聲,像是野獸在啃食尸體,卻只是瀕死之人最后的掙扎罷了。
不多時,這些殺手各自找了戶人家進去睡下了。
項羽和田大則還坐在篝火前,靜靜地看著跳動的火焰。
“現在可以說了,他們都走了。”
項羽猛地往火堆里投入了一大堆木頭,“噼啪”聲不絕于耳,壓住了他刻意控制的聲音。
田大微微瞇起了被閃到的雙眼,平靜地說道:
“計劃就是,讓你一個人去行刺!”
“那這群人呢?”項羽心里一跳,旋即又明白了田大的意思。
果不其然,田大再一次開口,明明面前就是熊熊烈火,他的聲音卻如九幽地獄一般冰冷而無情。
“一群廢物罷了,看看他們今日的表現,那是畏懼!”
“他們畏懼于暴秦,不見得真敢出手!”
“不過還好我并沒有指望這群廢物,但他們的性命,如果能為你創造機會,那也值得了。”
“賢弟,仔細聽我說!”
“我已經另做安排,明日只待贏賊現身,立馬就會有人將這群刺客揪出來!”
“而這些人不會束手就擒,必然會引發騷動!”
“到時候,還會有另一批人在暗中幫你,但是最后只能靠你自己。”
田大猛然轉過頭,直視著項羽道:“賢弟!你可敢往?”
“雖千萬人,吾往矣!”項羽聲音雖然輕,卻透著一股無法動搖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