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月捂著血淋淋的肩膀,眼睛猩紅看向蕭元儼,她沒開口說話,甚至嘴角帶著笑意。
蕭元儼也回視著她,往前走去。
薛辛下意識拉住了蕭元儼。
蕭元儼沖她搖搖頭,示意沒事,緩緩走到了己月面前。
“清霜。”蕭元儼說,“給她包扎傷口。”
清霜聞言,放下手中的劍,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瓷瓶來。
薛辛認識那個白瓷瓶,里面裝的是上好的傷藥。
己月往后退了一步:“王爺,我可是要殺你的!”
“恩。”蕭元儼兜起手,一聲應答,說的風輕云淡,仿佛剛才己月的匕首不是橫在他的脖頸上。
“那王爺為什么要救我?任我死了不更好嗎?”
“我怎么會眼睜睜看著你死在我面前?我幾乎是親眼看著你長大的……”蕭元儼長嘆口氣。
己月聞言,笑得更慘淡:“所以我說啊……王爺當真是最溫柔的又最無情的人……我剛才明明要殺了你!你為什么就不恨我!”
“己月,不要胡鬧了。”蕭元儼揉了揉眉心,就跟長輩頭疼頑劣的小孩似的,說道,“快讓清霜給你包扎傷口。”
“鬧?在王爺心里,我都這樣了!就只是在胡鬧?”己月笑出了聲,笑得渾身打顫,眼淚鮮血混在一起,聲音泡在血淚里,發漲,爆炸。
“不管是我以前對你言聽計從,還是現在反抗你……甚至要殺了你!不管我做什么!在王爺心里,就只是胡鬧……”
己月隔著淚霧望著蕭元儼,她又哭又笑,對蕭元儼又愛又恨。
“己月……”
“我明白……我現在終于明白了……”己月聽不見任何人的話,自顧自說著,“……王爺從來沒把我當做一個女人……在你心里,我就是一個孩子……我對你唯命是從的時候是聽話乖巧的孩子,我要挾你娶我,甚至要跟你殉情的時候,在你眼里,我只是在胡鬧的孩子……”
己月的力氣似乎是被一句一句拋心挖肝的話抽走了,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衰敗。
“我以前怎么就不懂呢……”己月喃喃自語,“大人會疼愛孩子,能孩子的所有的任性胡鬧,可唯獨,不會對孩子產生男女之情……”
所以,從小到大,從頭到尾,蕭元儼都沒有對她產生過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
蕭元儼見己月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了,依然說不通了,朝一旁的清霜試了一個眼神,讓他直接給己月治療。
清霜這邊剛往前一步,準備執行王爺的命令,結果己月忽然抄起了掉在地上的匕首!
那匕首,對準了她自己的心臟。
“你做什么!”蕭元儼皺起眉,“放下!”
“我要用我的血,我的命,告訴王爺……我是個女人!不是個孩子!”己月一眨不眨望著蕭元儼,“王爺你說,你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又何嘗不是在仰慕王爺中,一天天長大……我之前不敢妄想嫁給王爺……我只要陪在你身邊就夠了……可是……可是!”
己月語調陡然一轉,從冷靜敘述一下子變得歇斯底里:“王爺!你把我們推開了……如果沒有廣陵之行,如果沒有離開王爺……我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是本王的錯,當年是本王考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