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
“啊?”
“我覺得薛辛在騙我。”
鄒音大人:“……”
星沈被鄒音打發走了三次,一天一次,第四天,蕭元儼來了。
鄒音覺得自己的腦袋更大了。
蕭元儼看他愁眉苦臉,尷尬拘謹的樣子,問道:“怎么了嗎?”
“哦,沒事。”鄒音道,“王爺前來是……”
“周金喜的案子。”蕭元儼說,“宮里已經處置好了,來跟大理寺說一聲。”
說白了,就是通個氣,明里暗里,這個案子就這么了解了。
“宮里什么意思?”鄒音問。
“就說畏罪自殺。”
“什么罪?”
“走私宮中藥材。”
鄒音一頓:“那趙家小姐的死呢?”
“沒人知道趙冰潔跟周金喜是什么關系。”蕭元儼說著,輕輕揉了揉眉心,“就連趙冰潔的父母都不知道。”
鄒音皺著眉:“所以,宮里的意思是,把他們當成兩個毫無聯系的案子?”
“不錯。”
如果趙冰潔的案子跟周金喜聯系在一起,那么周金喜的不是太監之身的事情,遲早也會被揭露,再然后……后宮的女人可就說不清了。
蕭元儼見鄒音不再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們想做什么。”
鄒音看他。
蕭元儼道:“你們想查個水落石出,找到真相。”
鄒音自然而然,回道:“這是大理寺的職責。”
“但是,你們現在有線索嗎啊?”蕭元儼問。
鄒音微微僵住。
“這個案子是個死胡同。”蕭元儼說,“宮里的處置辦法,是最穩妥的。”
“那兇手就不查了?”鄒音反問。
“查。”蕭元儼說,“不過不能放在明面上查了。”
鄒音搖著頭,說:“如果不能放在明面上,那查到了兇手,豈不是也不能依法治罪?”
蕭元儼:“要治一個人的罪,有很多種方法……”
“可是,那不是他原有的罪。”鄒音說,“殺了人,就要定殺人罪,盜了竊,就要定盜竊罪。兇手殺了張三,他必須對張三恕罪,也只需要對張三恕罪,大理寺的存在不僅僅是為了懲處兇手,還要讓他知道,他哪里錯了,以及告慰死者在天之靈……”
蕭元儼聽罷鄒音一番話,面帶欣慰,但是輕輕嘆口氣,他的聲音依舊是平常的調子,不疾不徐,和緩輕柔地說道,“但是鄒音,如果按你說的辦,要如何收場呢?”
鄒音一下子被問住了,一時間回答不出來。
“這件事如果放到明面上,后宮顏面盡失是小,可皇室威嚴是大……”蕭元儼說,“先是衛季的案子,朝堂已經給百姓留下了不少茶余飯后,如果再加上了周金喜的案子……一個淪為茶余飯后的皇室,朝堂,如果震服百姓?”
說道這里,蕭元儼頓了頓,微微嘆息,繼續說:“鄒音,你為官多年,那句‘與民同樂卻又不能完全與民同樂’,這句話,我想你懂……”
“我懂。”鄒音說道,聲音嘶啞。
“王爺說的,我都明白……”鄒大人緩緩閉上眼,吐了口濁氣,再睜開時,眼中有光,沉沉發亮,“但是……”
他揚起下巴,說:“我還是堅持自己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