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和再次感到眩暈的時候,已經很有經驗了。
他們正在吃飯,她突然放下碗筷,緩緩起身回房。
“阿和姐姐怎么了?”心兒忙追上來問。良玉已經下意識去攙扶。
“莫慌。”阿和說道,一頭栽倒在床上。
墨香味。
很熟悉,身旁影影綽綽。
“少夫人又醒了。”
又是熟悉的聲音。
“娘子,我在這里。”期盼又欣喜的聲音。
阿和坐起身,聞君和雙手捧著一碗燕窩遞到她眼前。阿和看了一眼,聞君和面上是溫柔寵溺的笑,白瓷碗里的燕窩也沒看出什么問題。
但她沒接。
聞君和便親自喂她。
勺子都杵到唇邊了,阿和不喝都不行。
她倒不相信聞君和短時間內還敢再殺妻一次。
阿和賭氣似的咬著勺子喝下,一口接一口。
“娘子怎么不高興?”一碗燕窩很快見底,把碗遞給小容,又扶著妻子下床。“做噩夢了嗎?我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來,慢點。”他蹲下身,小心溫柔的給妻子穿上繡花鞋。
他的聲音溫柔,動作更是輕柔得仿佛在面對稀世珍寶。
阿和突然很為江聞玉惋惜,她怎么會想得到呢?這樣好的丈夫,這樣處處愛護她的丈夫,會是害死她的人。
春光滿屋的時候,病弱的妻子躺在床上,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丈夫,一口一口的喂她喝下要命的毒。
阿和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涼,她甩開聞君和的手。
自己慢慢的在屋中踱步,這時她發現這間屋子,跟她上一次醒來的地方不一樣?似乎房間大了許多,珠簾外是一個小廳。
像是一家當家主母才有的屋子。
這又是唱得哪出?
聞君和一直跟在妻子身后,妻子甩開他的手,他便不再攙扶,只是手抬著不肯放下。始終離妻子一拳的距離。阿和走路稍微踉蹌一下,聞君和立刻扶住。
阿和轉眸,冷冷看著他。
“娘子,我做錯什么了嗎?”聞君和委屈得很。
阿和再次甩開他,自己在圈椅上坐了。這身體雖然比上次醒來要壯實一點了,但躺了幾天走幾步還是累。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阿和冷冷的。
如果聞君和已經不愛他的妻子,那么阿和也就沒有必要再假裝溫柔小意的江聞玉了。
聞君和緩緩蹲下,抱著阿和的雙腿:“娘子。你想起之前的事了?”
呵,這么說江聞玉死前已經察覺了?
“娘子別生氣了,我都聽你的。我不納妾,我永遠只要你一個。”他伏在妻子膝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和突然想到良玉,一次她外出歸來,看見他殺了朱先生派去的使者。阿和高聲斥責,那時候良玉,也是這樣伏在她的膝頭。“阿和別生氣了。我都聽你的。我不殺人,我再也不和朱先生對著干了。”
嘁,阿和推開聞君和,怎么把他與良玉相提并論?“以前的事情我不記得了,便不與你計較。最近你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你不會不記得吧?”
聞君和驟然被妻子推開,面上盡是委屈。
小容也很替少爺委屈:“少夫人。少爺為了照顧你,事事親力親為,不辭辛勞...”
“去青樓算嗎?”聞君和悠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