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先生掩唇輕咳,然而劉易只是揣著手,頭扭到一邊一副咱倆不熟的樣子。
阿和輕笑:“神醫難道不想知道,我的生機何來嗎?”
劉易眼神微變。
說實話今天他來,還就是為了再給阿和診脈的。他不相信自己會誤診,可明明死期將至的人又活蹦亂跳起來,還接連遇到兩次。若找不出緣由,他神醫的招牌可就真砸了。
阿和做勢收回手:“既然劉神醫沒有興趣...”
“別!”
劉易一開口便察覺上當,看幾人似笑非笑的樣子,重重哼了一聲。還是乖乖給阿和把脈。然只是搭脈一瞬,劉易的神情就變得凝重。
茶香裊裊升騰,劉易的神情越發肅重,屋子里少了說笑的輕松。白日的春雨樓也人來客往,樓中談笑聲,舞樂聲,紛紛擾擾并未打擾這屋里的靜謐,朱先生與香雨皆是屏息凝神。
劉易倒吸一口冷氣,換了一只手再診。朱先生終于忍不住問道:“如何?可大好了?”
“好,大好。脈象從容和緩,節律均勻,真的是大好。”劉易看著阿和,手撫著山羊胡一句一句說得緩緩。
“那你做出這幅樣子?又要嚇死人嗎?”香雨白眼丟了過去。
阿和收回手若有所思。劉易的話并未讓她輕松。
“真的大好了嗎?”劉易望聞問切,并沒有錯過阿和面上的疑惑。
這可真是奇了,說將死的是你,說大好的也是你,怎么又突然問病人?朱先生不由懷疑,難道神醫真是浪得虛名?他在心里暗暗思忖要再給阿和找個大夫。
神醫不是浪得虛名,劉易的本事阿和知道,更知道她受的傷,確實是致命傷。
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條命。可她只休養了月余,除了莫名其妙的魂魄出竅,阿和并未有其他不妥。
真的大好了?
哪怕自己經過休養后身手恢復如初,哪怕劉易診脈說她脈象大好,阿和也不敢相信。
這一切,跟聞君和去世的妻子有沒有關系?自己的魂魄怎么會擁有雙身?
“你們兩人打什么啞謎?”香雨蹙眉,美艷的臉龐上一抹意味深長的的笑容綻放。“莫非...是有什么好消息,還不便公布的?”她指著阿和的肚子。
什么跟什么?阿和瞬間領會,臉紅。或許良玉也大了,如今也該避嫌才是。
“瞎說什么!”朱先生拍桌呵斥。
朱先生雖然面白無須,但年紀比劉易還老,是聽不得未婚有子這種閑話的。
香雨只是撇撇嘴,用眼神繼續詢問阿和。阿和直接無視。
朱先生看向阿和,面有愧色:“我聽說王爺進宮求旨賜婚被拒了。所以民間傳出一些有損您閨譽的渾話,這都是我欠缺考慮所致。”
“些許小事。”阿和神情淡然。她想到了以前。
她和良玉帶著心兒在風景絕美的江南千喜鎮居住了近兩年,只為了等溫恒的人找到他們。
來禹都之前,良玉曾向阿和提出兩人就在千喜鎮大婚。“阿和,我十六歲了,可以娶你了。”良玉當時笑著如此說。
當時啊,如今想來恍如夢一般。阿和唇角含笑,當時一切都準備好了,她甚至學著繡好了喜服。
是朱先生的出現打亂了一切。
“溫恒已經在禹都登基,何不讓溫恒親自為你們賜婚。”他一向平和的臉上是濃濃的恨意,咬牙對阿和道:“讓狗賊溫恒,親自將要殺死他的仇人,賜給他的親兒子,不是一種更好的報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