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鐘齊的貨都存在渡口旁的石子庫,趁天還未下雨雪,徐慕和不得不組織隨行的伙計將自己的幾十個箱子也搬到那里去。
徐慕和雖諸事不順,天公倒也放她一馬,直挺到幾十箱貨都入了庫才開始下起雨和雪來。
因雨雪路濕滑,行不得,一行人不得不在石子庫附近的屋檐下避避。
“姐姐你看,還有商隊往這么來呢,虧了碰上陸姑娘,不然還得在此地耽擱許久。”
眼看著雨雪中十幾匹馬拉著車匆匆往這邊來。
那些箱子雖裹了帆布,可下的這么大,遲早被打濕。
“存不進去了,庫都租出去了。”
看庫的伙計穿戴著斗笠和雨披過去擺手,示意他們去別的庫看看是否還有空位。
“這么大的雨,好歹讓我的貨避一避,等天晴了再走也行呀。”
出來交涉的掌柜心急的直跺腳。
“我這箱里全是彩羅,最怕的就是雨水呀。”
看庫的也愛莫能助,庫位都租了出去,沒有貨主的準許他也不敢開庫門。
徐慕和撐著傘走過來說:“把我的庫打開,看看還能塞進去多少。”
那掌柜聽罷忙千恩萬謝的作揖。
徐慕和對綢緞略知一二,怕他的彩羅被雨浸了湮色,又讓和興源的伙計幫忙卸貨,趕緊往庫里搬。
“娘子是哪家商號?”
“和興源。”
和興源與金玉商號不知做過多少樁買賣,那掌柜聽月棠答后忙笑著說,“您是徐娘子?我是金玉商號的。”
怪不得徐慕和看這個人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何時見過。
“徐娘子,我們少東家也在呢。”
李繼嗣?
徐慕和沿著他指著的方向望去,果然望見李繼嗣正跟著卸貨的伙計們忙活。
雖有一個掌柜給他撐傘,但這樣大的雨雪,他的鞋、褲腳衣擺都濕的一塌糊涂,寬大的袖子也挽了起來。
這么冷的天氣,他連件棉的也沒穿,只里外兩件單的。
李繼嗣大概是聽了身后的掌柜說,那間庫是其他商號好心讓的,便準備跟著身邊的掌柜過來道謝。
剛扭頭望過來,便與徐慕和四目相接。
李繼嗣受了雷擊一般,寸步挪不動,就這樣定定的望著慕和。
“這么冷的天,倒脫了棉的換單的,也不怕凍壞了。”
李繼嗣迎風站著,徐慕和掏出自己的帕子遞給他,讓他擦擦臉上的雨雪。
他黑瘦了不少,徐慕和在他凝視的目光里漸生出淚水來,盈盈的噙在眼眶里,欲奪而出。
重樓煙雨川山渡,別離兩載復相逢。
平生慨嘆重逢難,與卿同路同歸處。
兩人上了馬車后緊抱在一起,也不管身上是濕的,衣裳還是潮的。
仿佛下一秒就要永遠分開般的裹在一起。
李繼嗣因這寒涼的天氣每一寸肌膚都是冷的,慕和用她溫熱的唇,暖和的掌心,將自己的體溫度給他,焐熱他。
終于,他們重逢后,決定摒棄橫亙在他倆面前的一切桎梏和繁難,必須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