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妃想起薛素,有些喟嘆。
小姑娘到底是小姑娘,她也無法選擇她的身世,還是個小可憐兒。
王妃自言自語道:“我原對你也沒什么怨言。放心吧,你的女兒如今到底也算我的女兒,我會照看好她的,過些年,讓她風風光光嫁個好人家,也算是給你的交代,必不會讓她和你一樣,到死也沒個名份。”
“說來也好笑,癡情如漢王,到底也沒給他摯愛的女子一個名份。”漢王妃冷笑一聲:“不過也罷了,他如今能回來,還是看在女兒的面子上。我倒是希望他這回是真的改過自新,打算當個好父親了。”
“算了,我同你說這些也無用。”漢王妃整了整衣袖,輕哼一聲:“你倒好,死了一了百了,我還得在這塵世里好好的活著,至少也看看他什么時候長眠。你女兒我帶走里,放心,該她得的,一樣也少不了。”
靈位前的長明燭火光微微跳動,像是也聽見了一般。
薛素十二歲的生辰宴過的堪稱是波瀾壯闊。
本以為是一個快快樂樂的日子,她都想好了不讓五味樓的大廚來忙活家宴的事兒,她要親自下廚做些菜,請姑祖母和夫子,請秦子湘好好吃一頓,也算是謝謝她們這些日子以來的照顧。
但她如今坐在這,面對這一桌子的好菜,卻沒有半點胃口。
偌大的桌子上堆滿了各種精致的菜肴,但薛素想象中熱熱鬧鬧的宴席卻沒有來了。
整個桌子上只有她同王妃二人。
按照王妃的話,王府的規矩便是女眷單獨做的宴席,薛素的二位表哥即便是親表哥,也須得分席。
王府自然上規矩大,薛素有些不自在,碗里夾的一筷子菜肴,也絲毫未動。
“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漢王妃關切的看著薛素,問道:“我倒是挺說阮家的五味樓聲名遠播,如今瞧著也不是這般好。素素是不是不喜歡?等到了京都,家里有御賜的廚子,定然能做的和你胃口的。”
“王妃娘娘,素素不是覺得不合胃口,只是有些不安。”薛素抬起頭來堅定的對王妃說道:“素素還是那句話,答應過爹爹要等他回來的,素素不想離開這,不想去京都。”
王妃聽了,也不生氣,只是親自給薛素盛了一碗菜:“論理,你該叫我一聲母妃。論情,你也該叫一聲母親。我方才見過你的娘了,我答應過她,自會好好對你。我從不說假話,帶你去,自然是為了你好。”
這是一碗芙蓉雞片,是五味樓的老師傅聽得是今日是薛小姐的生辰,特意做的。
雪白的雞片,點綴著幾片青色的葉子,青白相間,煞是好看。
王妃又給自己盛了一小碗,嘗了嘗,笑道:“我原說五味樓的廚子不行,倒是我錯了,這道雞片,做得不比宮里的御廚差。素素快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