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太監進殿,連忙自桌上取了一張空白圣旨,接著提筆動腕。
一夜之間,連下四道圣旨。
四道圣旨皆只有七字——“召徐驍即日回京”。
……
西壘壁外,兩軍對壘已久。
兵圣葉白夔率十萬西楚精銳,屯兵于此。
葉白夔既是兵圣,本不會做那后手落子之事,奈何妃子墳已失,空有十萬雄兵而無地利,因此只能龜縮城中。
而徐驍一方,雖說此前景河大戰中損兵十萬,但依舊剩下二十萬北涼鐵騎,若是以命換命,死的只會是西楚。
北涼軍營帳。
徐驍坐在主位,神色疲倦,吳素坐在他身側,替他按捏肩膀,她小腹略微凸起,已然顯懷。
“葉白夔是塊硬骨頭,無論誰做先鋒,多半都是有去無回。”
徐驍雙眸微閉,聲音低沉。
李義山看了看那副標注了許多線條的地圖,做了一個翻覆手心的手勢。
“只要打下大楚,接下來打蜀打唐打南詔,那就是順水推舟的小事,易如反掌!
我們對此都不會懷疑,也正是我們徐家鐵騎仗仗打頭,戰戰沖前,才一鼓作氣打到了西壘壁。
但如果我們在這個節點選擇后退,避其鋒芒,接下來不說能否贏過大楚,大將軍能否繼續掌握兵權,都難說了。
我們死了很多人,接下來照樣要死人,但是,這時候在妃子墳少死兩萬人,我們之前死的所有徐家袍澤,都將白死!”
帳內一片寂靜,就連極不贊成死磕西壘壁的趙長陵,也覺得李義山所言有幾分道理。
從各處戰場巡視中風塵仆仆趕來大帳的陳芝豹平淡道:“義父,不用兩萬人,給我一萬五千騎,但是我要體力最好的戰馬,最好的長矛最好的弓弩,我去守下妃子墳。”
徐驍面色一肅,這北涼鐵騎,本該是陳芝豹生父的,他替徐驍而死,自然沒有讓陳芝豹再去冒險的道理。
就在他欲開口駁回時,袁左宗開口了。
袁左宗伸出手掌摸了摸下巴胡渣子,笑道:“芝豹還要摸清各方軍伍的校尉用兵本事和習慣,才能做到最后一場大戰的如臂使指,畢竟還有那么多外姓兵馬和眾多降將,拖延不得。還是我這個大閑人去妃子墳吧。
褚祿山突然嘿嘿笑道:“這種大家一起死光光的死仗,袁白熊你有我熟稔?跟我搶,你也不害臊?”
李義山平淡道:“妃子墳這場仗,葉白夔有先后手,咱們也得分作兩撥,算是先后赴死,前者死得要慢,越慢越好,最好是耗光大楚的所有輕騎,甚至務必要讓大楚重騎進行過一輪沖鋒,左宗擅長保存實力的騎戰。”
趙長陵搖了搖頭,正欲反駁,不料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將軍,京城來旨!”
一名親衛快步奔入帳中,進來便跪,低頭道。
李義山面色一變,此時京城來旨,恐怕不會是派兵增援。
徐驍起身,吳素替他拍了拍披風上的灰塵。
一行人緩緩走出帳外,陳芝豹雙眼微瞇,與袁左宗對視一眼,兩人心中都生出一絲不妙的感覺。
“大將軍請接旨了。”
宦官下馬,神色溫和,他只知道徐驍權威甚重,心中起了交好之意,卻不料他手中的圣旨會帶來多大的變數。
“末將甲胄在身,請恕無法全禮。”
徐驍半跪在地。
“召徐驍即日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