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的,你怎么又來了?”
徐脂虎趴在黑虎背上,睥睨著趕牛上崖的洪洗象。
“貧道今早卜了一卦,今日宜上玉柱峰。”
洪洗象面色一紅,接著便拍了拍牛犢厚實的臀,它這才慢騰騰地上到崖頂。
黑虎猛地睜開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洪洗象,它總覺得這小子有點眼熟,可卻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陳玄自竹屋中走了出來,笑瞇瞇地看向洪洗象。
“今日又來修天道?”
洪洗象面色一肅,連忙將牛犢趕到一邊,獨坐崖上,望著那八十一峰間的云海。
陳玄見狀搖了搖頭,他已知曉徐脂虎前世身份,洪洗象上山不久便見到了徐脂虎,自此便每日上玉柱峰。
起初,他還疑心洪洗象會不會是齊玄幀轉世,但觀氣之后,并不見什么神異氣象,也就消了這個念頭。
徐脂虎自黑虎背上跳了下來,熟稔地揪起洪洗象的耳朵。
“修什么道,先陪我練功。”
洪洗象吃痛地捂住耳朵,但還是笑著應了一聲。
于是,兩個孩子端坐崖邊,閉目凝神,入定練功。
陳玄瞧了瞧隱在云海的白淵,笑了笑,便朝著屋中走去了。
不料一道劍光自玉柱峰另一座崖上飛掠而來,鄧太阿面帶笑意,本欲大聲將捷報告知陳玄,卻見兩個小家伙正在練功,只能壓下喜意,進了竹屋之中。
“景河一戰,徐驍孤注一擲,用了一連串蠻不講理的狠辣手段,將西楚北線全面擊潰。
接下來,只需按部就班,層層逼近,便可將西楚覆滅了。”
陳玄聞言搖了搖頭。
“恐怕沒那么簡單,徐驍率北涼大軍入了西楚,又無質子在宮中,恐怕老皇帝已對他起了猜忌之心。”
鄧太阿心中的喜意被這一盆冷水潑了個干凈。
“莫非還會生出變數?”
“老皇帝歲數大了,縱使昔年龍虎山老天師為他以壽換壽,續命十載,但算算日子,他也沒幾年好活了。
皇帝將死,這江山社稷該托付何人手中?難不成要徐驍做那攝政王?
恐怕快到那卸磨殺驢之時了。”
陳玄搖了搖頭,他有預感,欠吳素的那份人情就快要還了。
……
離陽京城。
一封密諜自經緯署送入老皇帝趙禮的寢宮。
“吳素有望生子。”
老皇帝默默念完這六個自,猛地自塌上翻身坐起,背上冷汗直冒。
徐驍已率兵入西楚,若是他起了不臣之心,率北涼三十萬鐵反攻離陽,恐怕天下將易主也。
他趙禮可以容得下一個威震天下的大將軍徐驍,但前提是徐驍無后。
他想起朝堂上眾人對徐驍的非議,徐驍的種種僭越之舉在他心頭一一浮現。
“來人,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