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想到,這大小姐非但沒打罵他,還給他銀子,給他找了新的能安置他的地方。
這次——
他本來都沒報什么希望。
像個要飯的叫花子一樣,去哐哐的敲左相府的大門。
他一個居無定所的流竄孤兒,去敲這種高門大戶的門,本來都做好了像去府衙告官一樣,進門先滾釘板的準備。
誰知——
他只說是為知恩求救,里面的人去為他傳了話,立馬把他帶到了個鳥語花香的小亭子。
眼下。
阿順置身在這小亭子之中。
這里鳥語花香,幽靜雅致。
這么多天,疲于奔命,連飯都吃不飽的阿順,一時間,只覺得自己恍若夢中。
直到李杳杳出現在他面前,他都甚至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聽說,你要我去救月知恩的命——據我所知——他只是傷了腿,還不至于到要命的程度,你來找我,究竟是為了什么事?”
阿順愣愣的。一句沒答。
離離忍不住上前靠近提醒他:“哎,小孩,你不是說,讓我家姑娘,救什么月知恩嘛?怎么現在一句話不說?你不說,我們姑娘怎么救啊?”
這阿順才恍如大夢初醒,眼神也清明起來,撲通一聲就給李杳杳跪下來。
李杳杳最近對他人的動作都保持著十二萬分的警惕小心。
阿順的這一跪,跪得她著實不妨,連連倒退了好幾步。
似乎是生怕阿順在下跪的時候觸發什么埋藏在她身邊的暗器。
阿順也沒想到自己只是下跪,就嚇的眼前這大小姐像是躲鞭炮一樣蹦出好幾步遠。
他的眼神里全是迷茫:“大小姐——我這?”
驚魂暫定的李杳杳強撐著自己的架子。
“沒事——你說話就說話,好端端的跪什么——”
這倒是把阿順給問住了。
他長這么大,知道的最明確的一件事,就是這——這求人之前,尤其是求大事之前,一定得跪。
他娘親把他賣身給人伢子的時候,娘親讓他跪。
他在人伢子手里的時候,人伢子讓他學著跪。
被人伢子賣到主人家的時候,他還得跪。
對他而言——
下跪,才是理所應當。
很少有人,會因為他下跪,而說他”好端端的下跪做什么“
仿佛,他阿順,和這大小姐,是一樣的人。
他阿順——無需下跪。
“喂——怎么又不說話了?”
這阿順——
在她李杳杳的記憶里,他一直是個機靈人啊、
今天,怎么一直卡殼。
就像那隔一段時間,就要上弦的西洋鐘。
阿順這才想起來,趕緊說正事。
還是救月知恩要緊。
“姑娘,大小姐。知恩他現在不在醫館里!!知恩被拍花子的綁架了!!”
“什么?!”
這白京的綁匪,最近也太猖狂了。
又是綁架少女又是綁架孩子的。
“怎么回事?你仔細說。”
“我和知恩,已經分別好久了——那一日,我偶然在醫館外碰見他。他說他受了些傷,一直承著貴府的照顧。他在門口等貴府的人來接他。都是我貪玩,把他拉到僻靜地方說話。結果——結果,救碰上拍花子的了!!!!我長得小,跑得快,僥幸從那些人手里逃出來了,只是知恩——他本來就受了傷。他在被抓走之前,就是讓我來找大小姐您,向您求助,去救救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