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姐,不是,回太子殿下的話,今早丞相大人專門安排太子殿下住到此處,說這里條件好,適合靜心讀書。”回話的是兆蕙的貼身丫鬟小綠,此刻不知道該向誰磕頭,嚇得渾身發抖。
聽著話,兆蕙突然感受到一絲涼意,這才驚覺自己只穿著中衣,嚇得她趕緊沖回房間,齊劫撿了小鞭子跟在她后面。
齊律也意識到了尷尬,眼神飄向別處,但是他不想在剛進丞相府的第一天氣勢就矮人一截,非得張嘴說些陰陽怪氣的話。
“別整得就你吃了虧一樣,我還嫌污了我的眼呢。”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反正齊劫是不能忍了。
他從兆蕙房間出來,飛快移步到齊律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把冰涼的匕首抵在齊律頸前,一面薄薄的絲絹覆在上面。
“閉上你的嘴。”齊劫壓低聲音說著話,他的眼睛里像是也藏著利刃,磨刀霍霍。
好在齊律也是懂得察言觀色的人,這不是他逞能的時候,要是他一不小心交代在這下人手上,那不就虧大了。他自知理虧,便直接退身回房了。
一眾仆從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云里霧里。
***
日上三竿,齊律都不曾在書院現身。先生差了丫鬟幾番去叫,都不見來人。
兆蕙氣不打一處來,她還是頭一次見架子這么大的學生,便自告奮勇要去請這位大爺。她暗示齊劫跟她一起,齊劫沒理她,只把頭縮了縮,更加投入地專研起他那本《三十六計》。
見此情景,兆蕙一臉嫌棄地搖頭便走。
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地教訓教訓這位一點都不尊師重道的太子殿下。
到齊律房門前,兆蕙摒退眾人。
她懶得抬手,一腳就踹開了齊律的門,還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齊律被這動靜嚇得一顫,卻沒想到只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兆蕙萬萬不敢想,這樣大的聲響都叫不醒齊律,想必他在冰床上睡得是相當舒適了。
既是如此,兆蕙自然是一不做二不休,她躡手躡腳走到床邊,把床底下冒著寒氣的冰塊撤了出來,轉而塞進了被引燃的木炭。
動作進行得般行云流水順暢,未得半點阻礙。
等一切收拾停當后,兆蕙坐在一邊悠閑地抿著茶。
齊律仍在夢中,在夢中游走。
前一秒他還在和風輕拂的江南泛舟,轉眼之間卻是物換星移,在光禿禿的火焰山踽踽獨行,比唐僧還慘。
兆蕙能有什么壞心思呢?
她也不著急叫醒他,像沒事人一樣,看著齊律在床上不舒服地翻來覆去。
齊律燥熱難耐,迷糊之中一腳踢開身上的蠶絲被,床下的木炭烤得他汗流浹背,浸透白色的中衣,肩胛的輪廓依稀可見。兆蕙下意識偏頭捂眼,小一會兒,發現沒什么動靜,她又忍不住偷瞄。
真不愧是練過的身板。
就在此時,齊律側身面對著兆蕙那方,束發烏黑,在他的頸邊散開了一些,襯著齊律的下顎線條分明,長長的睫毛微顫,好似在夢中受著多大的折磨。
兆蕙還從未這般心平氣和看過他,此時負罪感上涌。
從書院出來的時候,兆蕙趁人不注意捎帶了先生的戒尺。本想替師行道的她,此刻只是用戒尺的一端戳齊律的肩膀,戳戳,再戳戳。
忽地,齊律一個激靈,反手抓住戒尺的那端,翻身坐起,盯著兆蕙一臉戒備。
“我……先生讓我來請你。”目不轉睛的注視使得兆蕙有些慌亂,這就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