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勛聽到這個消息時,整個身體踉蹌一下,索性身邊的侍衛及時扶住他才沒有倒下去,他握緊垂在身側的手,低著頭不知在思考何事。
“她臨死說了一些什么?”元勛的聲音沙啞著,帶著幾分晦暗不明的情緒。
“廢后好像給陛下留了幾封信,具體如何還是要殿下自己去看。”侍衛看著元勛面色恭敬地開口,“殿下,據說廢后有自戕的想法已經很久了,大概是心中放不下殿下,所以才遲遲沒有行動。”
侍衛不給元勛開口說話的機會,而是繼續開口道,“聽冷宮那邊的人說,廢后自打殿下原諒她之后,那段時間廢后一直很開心,所以在昨天夜里才自戕的。”
元勛的面色愈發地蒼白,最后只能在侍衛的扶持下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緩和情緒,他曾想過的,他曾想過原諒這個母親,想要把她帶著離開這個囚籠,卻沒有想到他的母親,竟然為了不牽連他而選擇自戕。
元勛有些自責,可是又覺得自己很無力,他和母親并不親近,他從小在元帝膝下長大,心中對母愛的向往原本是有很多的,他有時候也希望母親能夠對他好一點,可誰知母親的眼里只有皇后之位,甚至當時還想要給他挑選岳氏的女人為后。
她這輩子做了多少壞事,估計自己都不清楚,從妃子到皇后,這一路走得有多艱難,他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先皇后死在她的手上,只知道皇貴妃尚未出世的孩子死在她的手上,她的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的性命。
若是唯一一件事,那大概就是母親從未害過他,反而處處都在為他考慮。
元勛調整好情緒之后就跟著侍衛一同進宮,元帝憐憫岳氏的所作所為并沒有讓她以庶人的身份下葬,而是以妃禮下葬,至于她的靈柩則停在她原來居住的宮殿里。
元勛抵達停靈地點時,就看見元帝和高宣站在那里,元帝的面色看上去蒼白許多,身子都有些虛浮無力。
不知為何元勛在見到這一幕時,好像所有的一切都釋懷了,哪怕元帝沒有真心對待過岳氏,可至少他是由元帝親手撫養長大的,哪怕這些東西本來并不屬于他。
“父皇。”元勛幾步走到元帝的身邊,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父皇你要多注意休息。”
元帝聽著元勛的話,對著他笑著點點頭,“你放心,我自然會好好休息,這些事情你都不用擔心。”
元帝看了一眼身邊的高宣后,高宣直接把藏在袖子的信封遞到元勛的手中,“這是你母妃給你的東西,朕沒有動過。”
元勛接過高宣遞過來的信件之后,并沒有著急拆開,而是率先扶著元帝走到一邊坐下來,還細心地吩咐宮人準備一些茶水過來。
因為岳氏乃是廢后,岳家一脈又因罪被關進大牢,所以并未有太多的人前來祭奠岳氏,整個后宮就只有皇貴妃和純妃前來祭奠了岳氏,皇貴妃在祭奠岳氏之后就直接回了關雎宮,至于純妃自然也沒有見到元帝。
元勛將信件拆開之后,先把信件遞到元帝的面前,可誰知元帝竟然擺擺手,“這是她留給你的東西,你自己看吧!”
元勛這才慢慢地看了起來,才確定內容上沒有太多的大礙之后,元勛才松了一口氣,最后又將目光落在元帝的身上,“父皇,我還是想要留在臨安,縱然不再是太子之位,可至少我還能夠幫助墨錦城做一點事,我相信墨錦城會比我更加適合這個位置。”
元帝聽著元勛的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思考哪些事,半晌之后才開口道,“如果真的想要阿城認祖歸宗,成為太子也需要一段時間,畢竟阿城從小養在知書的膝下,縱然是這些年朕在彌補和他之間的感情,可他仍是不愿意喚我一聲‘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