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點了點頭，卻又問道：“據我所知，蒙古也好，被蒙古所滅的金也好，被金所滅的遼也好，其祖先乃是同源，昔年金之祖完顏阿骨打何其能征善戰，能以數千人起家，短短數十年便滅掉比自己強盛百倍的遼，比之今日的成吉思汗也不分伯仲，不過百年時間，昔日一場靖康恥，令大宋南遷的金便變得與大宋無二，昔年的如同靖康恥一般的恥辱也落在了完顏氏的身上。”
“郭兄以為，那蒙古何時會走到那一步呢？是百年后？亦或是更短？”
“蒙古南下之后，又是否會有另一個民族自苦寒之地崛起，以更酷烈的方式征服蒙古？”
李衍似笑非笑，似乎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
郭靖有些語塞。
明明是在擔心大宋會不會被蒙古滅掉，被三言兩語引導之后，反倒開始擔心起蒙古的后人會不會被別人所滅。
這未免有些太多管閑事。
郭靖雖是憨憨，但實則大智若愚，他知道自己不擅長彎彎繞繞，便問道：“李兄，對此又有何見教？”
“宋之民有八千萬，然而，得趙宋之益之民又有多少？荒野草民，每日辛勞所獲，十成之中九成不屬于自己，這般生活，難道還指望那些人為大宋效死嗎？’
李衍冷笑一聲：“況且大宋是趙家人的大宋，趙家人自己都不愛惜，還指望誰愛護？”
“若大宋千萬人如蒙古一般，有功之人皆能得賞，又何懼蒙古百八十萬人？”
李衍知道郭靖肯定聽不懂什么蒙宋之間的經濟差異，雙方的戰略策略等等數據上的東西，而且那等冰冷的數據肯定不能說服憂國憂民的大俠。
便撿著明顯可見東西去勸。
講到這，他已經圖窮匕見，道：“我知郭兄準備在蒙古南下之時支援大宋，然而大宋向來重文輕武，諸多事情決策都在朝堂之上，那些廟堂之上的高官貴人為了自己的功名利祿可是什么都能出賣，有這群幫倒忙的人，縱然岳武穆重生也難有回天之術。”
“就宛如一個重皮膚而輕骨血之人，那般體質是決計打不出有力的拳頭。”
郭靖聽到這時，已經覺得有些不妥。
但偏生他覺得非常有道理。
便安靜的聽李衍接下來的話。
“此次我冒昧前來桃花島，乃是有兩件要緊之事拜托郭兄。”
李衍拱手道：“其一便是我想要前往大漠，欲要勸諫蒙古大汗。”
他本意雖是刺殺蒙古大汗，但也清楚，郭靖與蒙古之中的高層關系不錯，而且此人還有一些迂腐，若是直接說，恐怕會不同意。
便找了這樣一個借口。
李衍對其詳細解釋道：“郭兄你在大漠生活過，自然清楚大漠環境之惡劣，災禍頻繁，蒙古劫掠一方面是成吉思汗率領，一方面便是迫不得已。”
“我有良策可在草原之上聚集財富，使牧民不必劫掠依舊能富足，以此來換取消邇此場兵災。”
郭靖臉上露出笑容。
他沒想到李衍竟然會提出這樣一個建議，實在是出乎他的預料。
不過這等符合大義的事情，他自然義不容辭。
于是便點頭道：“我定當全力玉成此事。”
郭靖自言自己在蒙古之中還是有不少的人脈，若是真有不靠戰爭便能生財的法子，那些人怎么可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