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傷員身上的傷也不少,有五六道之多,好在都不深。
“喝麻沸散了嗎?”張曉瑛問蕭十二。
“我不用喝。”蕭十二搖搖頭。張曉瑛有時候真是佩服這些古人,好似神經系統可以隨著需要開合一般。
換好手術臺上的消毒床單,張曉瑛請蕭十二避開傷口躺下開始工作。
蕭十二覺得很新奇。
以往他這樣的傷常常是沖洗干凈吸干水倒上傷藥包扎一下,這次這位小大夫仔仔細細給他縫合,雖然針線穿過皮肉很痛,但是大概小大夫看他不喝麻沸散,怕他太疼下手很輕,那鄭重的樣子好似他手下正縫著稀世珍寶。
稀世珍寶嗎?蕭十二迷迷糊糊地想,他們連命都是賤的,哪來的稀世珍寶?
一出生就是孤兒,并沒有誰把他們的命真正看在眼里,而他們如果想要活得更久,那就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
這次跟六皇子出來的三十個人就剩給衛小將軍報信的十五、他和十一了,也不知道十一能不能挺過來。
皇上派給六皇子的雖然是最強的蕭衛,奈何要殺六皇子的人太多太強,他們拼盡全力也無法抵擋。
眼看就要功虧一簣,許是六皇子有神靈庇佑,那位藝高人膽大的持鏟義士那么及時地出現救了他們。
沒想到有人舍得用那么好的精鐵打制一把鏟土的物什……
蕭十二腦子迷迷糊糊想著,也沒覺得過了多久,就聽到溫和的一聲:“好了,起來吧。”
張曉瑛對著這副軀體心中是動容的。
這個小伙子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在現代大學都沒畢業呢,但身上幾乎布滿了疤痕,深深淺淺,縱橫交錯。
看來他的身份是護衛。
護衛除了需要殺退敵人,還有一個用途就是給守護的人擋刀,如果沒有做到,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可怕的懲罰。
成為護衛,命就不再屬于自己,這一點,哪怕在現代社會也是一樣。
“你經常受傷,”張曉瑛邊幫蕭十二包扎邊說:“有空我教你一些急救自救的法子,沒準什么時候就用上了。”
“好。”蕭十二答應。
“七日內傷處不要沾水,每天換藥一次,你傷得雖不重,也還是先住安樂堂吧。”
張曉瑛又交代。
“住哪里要看公子吩咐。”蕭十二道。
衛靖站在外面能看到手術室的動靜,只見那小娘子專注地在蕭十二身上穿針引線,好似她面前的不是男人的軀體,而是一副繡品一般。
他真是瞎操心,剛才還想讓她避開重傷員不需面對外男身子。
現在看她繞著蕭十二的身子包扎,那熟練的樣子看著就是經常做的。
衛靖想到她爹還是個秀才,怎么也算是讀書人了,竟然讓閨女來做這樣的事情!
蕭十二穿好外袍走出來對蕭景燁行禮,為自己比主子先療傷感到羞愧。
“下去歇著吧,安樂堂有專門安置傷員的屋子,你就在這里養傷吧。”
蕭景燁其實聽到了剛剛他們在屋里的對話。
“是。”蕭十二行禮離開。
“公子請進。”張曉瑛在手術室招呼蕭景燁。
蕭景燁抬腳進去,衛靖和李暨也跟著要進手術室。
“將軍請留步!”張曉瑛趕緊開口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