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動作像極了大人用食物逗小孩子玩趣,徐青琬覺得自己有些凌亂了,她望著舉著豬蹄的霍易宸,覺得自己應該和他解釋幾句才對。
可沒等他開口,霍易宸就揚起嗓子:“小二,給那小子上盤豬蹄,帳算在小爺頭上。”
徐青琬眨了眨眼,徹底凌亂了!
不就多看了幾眼,至于嗎?哼,紈绔子弟!
正在倒酒的徐喬安和正在吃菜的徐老爺,聽到動靜都瞧過來,徐喬安用胳膊肘撞了撞她,低聲問道:“怎么回事,你認識他?”
徐青琬很是委屈,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還當著翁翁的面兒。
不就瞧著他手好看,多看了幾眼么,至于么……他這么一弄,欠他一人情不說,好似自已就一貪吃的饞貓,不光吃自己碗里的,還惦記別人的。
剛才還被她贊不絕口的豬蹄擺放在她面前,突然間讓她覺得格外刺眼。
哎!
出門不利。
徐老爺倒是走南闖北多年,見怪不怪,拱手道謝:“多謝小哥好意,我這孫子初次離家,得罪之處還望包涵。小哥若是不嫌棄,不如過來喝一杯酒水。”
霍易宸正嫌一個人吃飯沒意思,正所謂長者賜不敢辭,既有長者邀,正中下懷。
遂讓身邊的小廝挪菜拼桌。
徐青琬正自怨自唉,霍易宸已經坐在她右手的位置,還用公筷夾了一只豬蹄放在她碗里。
“吃吧,別跟哥哥客氣。”
徐喬安呵呵地笑了起來,道:“瞧著兄臺比我年長幾歲,若不介意,賢弟稱你一聲大哥,敬你一懷薄酒。”
霍易宸仿佛天生的自來熟,豁達喚了聲“賢弟客氣”,兩人相敬一杯,干了。
互報姓名后,一聲“霖哥”,一聲“安哥”。兩人把酒言歡,兩人雖是初識,可卻一見如故,相談甚歡。
蒲霖?!這是哄鬼呢,徐青琬一聽這名就假得很,瞧著碗里的豬蹄,頓時一臉嫌棄,遲遲不肯碰它,待秦娘子家的桂花釀圓子和賴婆子的蝦米餛飩上桌時,她一樣動了一勺,嘗嘗味便就此做罷。
總不能當著外人的面真當一個貪吃豬吧!
霍易宸卻仿佛不肯放過她,瞧她放了碗筷,還對著徐喬安道:“徐賢弟,你家小弟怎養得跟只小貓似的,這食量也忒小了。”
徐喬安沒心沒肺的,聽話都不帶聽音的,笑道:“小孩子挑食,霖哥甭管她。”
就連徐老爺聞言,蹙了蹙眉,放眼掃來,三丫頭是在她太婆跟前長大的,自小被她太婆約束的太過拘謹,擱在家里倒沒什么,現在這樣倒顯得一股子小家子氣,這可不好!
抬手指著她面前的蝦米餛飩,道:“食得之不易,切誤拋灑浪費。”
“是”,徐青琬心里的小人被氣得直跺腳,他還有完沒完,干瞪了他一眼。
吃就吃唄,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下次還不定有機會吃到呢,何必為了一個外人拘謹自己,徐青琬這么一想,驟然間又高興起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拿著勺子小口慢慢吃著餛飩,爽滑嫩口,滲著蝦米的鮮味,沒一會兒,連帶一碗湯都喝了下去。
賴婆子的蝦米餛飩真好吃啊!
霍易宸這才像達到目的般,見他如同小貓般乖乖吃飯,滿意的又替她夾了一條烤魚,卻對著徐喬安道:“整個江蘇府就這家的烤秋魚最為正宗,可惜咱們來得不是時候,若是再晚上一季,十月的秋魚最為肥美。不過你們這時去淮安府正巧能趕上太白魚最肥美的季節。”
徐喬安像是尋到了知音,眼睛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蒲兄還吃過淮安太白魚,你可知哪家酒樓做得最正宗?”
“要說起這太白魚哪家做的最正宗,徐賢弟算是問對人了。我祖家就在淮安府,我小時候曾在淮安住過一段時日,淮安府的酒樓基本嘗了個遍……”
“那蒲兄不如同咱們一路同行,路上也有個照應。”
面對孫子的邀請,坐在一旁徐老爺喝著小酒,聞言并沒有出言阻止,卻細細琢磨,蒲氏在淮安是大姓,他自稱祖家在淮安,還曾在淮安小住,可見他十之**是淮安蒲氏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