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那些伺候在一旁的丫鬟嬤嬤們,也有不少或捂著嘴、或漲紅了臉憋笑。
蔣青萍那張白嫩細致的臉,此刻在中間留下一大團似圓非圓的紅色印記,配上她為扮可憐而糾結在一起的五官,倒像是戲劇里的白鼻子,只不過她是紅鼻子。
蔣青萍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不知道自己的真實情況。顧霜筠這么一笑,她頓覺不詳,哭唧唧地拉著霍老夫人求做主。
霍老夫人摟著蔣青萍,安撫道姑祖母一定給你做主,轉向霍禹,便是一副嚴厲的長輩模樣,“你對你表妹竟然下這么毒的手,你……你讓她容顏盡毀,你說,怎么補償?”
“我慣于戰場廝殺,但凡突然從背后靠近的一律做敵人處理,先下手為強。”
“姑祖母~”蔣青萍哭喊。
“這是你表妹,不是你的敵人!”霍老夫人怒喝,瞧見站在霍禹身旁偷笑的顧霜筠,立即手一指,“難道她從背后靠近,你也當她是敵人,對她下手?”
“她是我的夫人,不用靠近,但凡她在附近,我都能覺察出是她。”霍禹冷笑,“至于無關緊要的旁人,一旦靠近,格殺勿論!”
這般殘酷無情的話語,嚇得蔣青萍驚喘一聲,不敢再哭。
“祖母最好盡快把這不識相的女人帶走,否則,下次我用的就不是毛巾,是佩劍,一劍斃命。”
“你敢!”霍老夫人怒喝,還要再罵,被蔣青萍拉住。
“姑祖母,咱們……咱們快些走吧。萍兒臉上疼,姑祖母幫我找一個大夫瞧瞧吧。”
“可是這……”
“姑祖母,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咱們快走,萍兒的臉實在疼得慌。”
蔣青萍淚漣漣的,霍老夫人便有心不放過霍禹,在她的請求下也泄了氣,領著人走了。
窄小的浴間,只留下顧霜筠和霍禹。
霍禹火氣未退,整個人都在一片黑暗陰霾中。
這,也是蔣青萍害怕而著急拉著霍老夫人走的原因。就在方才,霍禹那雙眼仿佛盯在她身上,她毫不懷疑若自己順著霍老夫人的話為難霍禹,甚至成功以“污了清白”的名義嫁給霍禹,等待自己的會是他那把飲血無數的利劍。
一雙柔嫩小手搭上他緊繃的肩頸,將他身上那濕透的袍子脫下,再取了干燥的毛巾,將他一頭烏黑濕發裹在毛巾中吸去水汽。
在她輕柔的動作中,他的怒火仿佛也隨之被吸走,在她將毛巾收回時,他回過身,將她抱住。
“我的心好痛,祖母永遠偏心娘家人,不把我這個親孫子看在眼里。”
顧霜筠心頭一酸,伸手回抱著他。
她又何嘗不是被親人拋棄,經歷過相同的憤懣不平,甚至自我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好,才會被拋棄。
如今,她早就醒悟這世間人、世間事,不會十全十美,她也早就平靜接受顧府與自己僅能維持面子情,多年的分隔,彼此都走不進對方心底。而且,她身邊有他,她有他全然的寵愛,曾經的那些悲愁,在如今的幸福下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