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整晚他都在思考自己的不足。
或許在面對這些世界性疑難病例時,年輕人的創新性思維才是希望和突破口。
這次帶著她一塊去觀察一番,說不定能給病患提供一些新的解決方案。
穿上白大褂,帶上帽子和口罩,丁寶跟在劉立學身后,坐著電梯來到了三樓的隔離間。
“病人昨天突發呼吸暫停,經過搶救后送進了隔離間,你到時候就在外面隔窗觀察,病人情況特殊,保持安靜與整潔。”
“明白。”
隨著慢慢靠近,丁寶來到了隔離間的窗外。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她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那個男人,身上插滿了連接各種儀器的管子,帶著伸入型氧氣罩,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
看著那張臉,丁寶還是忍不住屏住呼吸。
雖然早已經知道這一切,但當她看見一張與林今墨一模一樣的臉時,一股莫名其妙的異樣感還是涌上了心頭。
他時祝今律,而林今墨是根據他的身體完美復刻出來的存在。
兩人長相一樣,仔細看也看不出任何區別,就連眉下的那顆痣,都是同一個位置同一個形狀。
可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祝今律是祝今律。
林今墨是林今墨。
丁寶終于看到了他。
比之林今墨,他的身形更加消瘦,恍若一張紙片,面部的肉深深凹陷下去,即使如此,此時靜靜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看起來仍然是精致干凈。
她目不轉睛的看著。
心里回蕩著一個念頭。
他和林今墨之間的關系,和母與子之間的關系,到底有什么不同?
現實來說,是他賦予了林今墨的生命。
她也一樣,是通過別人的身體而被創造出來的個體。
現如今創造他們的人,想要從他們身上進行采割,這種時候,被復刻出來的這些人到底該怎么反抗?
丁寶沉默許久。
就在此時,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緩緩睜開了雙眼,細長的眸子掀開一條窄窄的縫,他的胸腔上下起伏著,微弱而又無力。
這時,男人緩緩側眸,看向了窗外的丁寶。
這一刻兩人對視,無聲的目光交流中,丁寶伸出手,在窗戶上寫下了兩個字。
丁寶。
隨著這兩個字慢慢消失,病床上的男人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他看到了那個名字。
再次昏睡前,他還在口中默念這個名字。
這一切丁寶都看到了。
離開病房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來自大腦深處的一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