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又隨口道。
“那你永遠都要做這個?”
這個問題讓巴扎黑心底微微發酸。
良久,丁寶才聽到耳邊傳來一道微弱的聲音。
“不知道。”
這個,它真的不知道。
自打睜眼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是籠子里的一個奇怪生物,而周圍也全是和自己一樣處境的生物,它們是什么,巴扎黑不知道,它只知道大家都不是人。
像是流水線上的產物。
一個消失了,很快就會有另一個頂替上來。
對它來說,思考生命的意義是很傻的一件事。
它的生命意義就是被關在這里,面對著形形色色的人,帶著他們完成一個又一個任務,送他們離開后,自己繼續留在這里,等著下一個業務員的到來。
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升職之后的待遇變好了。
吃喝不愁,還有一個舒服的窩,這就是它接下來的目標。
丁寶好像對它的事沒興趣了。
兩個小時的沉默之后,她回到了距離原始森林最近的那個島嶼,在當地租用了一個雇傭組織的飛機,幾乎用光了身上所有的積蓄,才湊齊足夠進森的人。
當地法律規定,進森人員一次不能超過五十人也不能低于五人,且不管在森林中遇到任何危險與當地政府無關。
丁寶簽訂了所有的協議,最后乘坐直升飛機穿過層層迷霧,在一陣激烈的雷電風雨之中終于落地。
這里就是當初她第一次進森的停機點,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抵達目的地之后,丁寶直接付清了尾款,背上背包拄著拐杖與直升飛機上的人告別。
一群雇傭兵直接懵了。
畢竟丁寶可是開出一人二十萬的高價,到了這里卻讓他們自己離開?
什么意思?
千里迢迢的來送死?
丁寶再一次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平靜道。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這里是我人生的歸宿,趁著天還亮,你們回去吧。”
拿了錢還不用干活,所有人只當丁寶是個傻子。
眼瞅著那飛機盤旋著離開后,孤零零站在巖石上的丁寶長嘆了一口氣。
“哎……我的一百萬。”
沒辦法,湊不夠五個人根本不許進來,普通人又不愿跟過來送死,丁寶只能忍痛花了大價錢請了四個不怕死的勇士。
現在她人再次身處森林,除了腳下踩得這一塊是石頭,放眼望去,前后左右全是一望無際的密林,熟悉的鳥鳴聲在耳邊環繞著,反襯之下,森林更顯死寂。
進森的一大部分人都是被自己先入為主的恐懼嚇倒的。
其實如果能靜下心來看,眼前的這一切都是平時難得一見的美景,包括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透著絲絲甘冽清香,是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這些氣味對丁寶來說,可比醫院里的消毒水味道要好聞多了。
這接近一年的康復治療讓她早已經身心疲憊,現如今再次回到這里,別人看來是送死,對丁寶來說倒像是最后一次的旅行。
“現在怎么辦?這么大的森林,你怎么去找他?”
丁寶慢悠悠的靠著巖石坐下,稍稍放松一下自己的左腿,順便又從包里拿出保溫壺喝了口水。
“不著急,等晚上再說。”
“我怕你活不到晚上。”
巴扎黑說的是實話。
在這片森林里如果沒有黑狼的保護,丁寶就是一塊肉,跑都跑不了。
巴扎黑剛開始建議丁寶先留下那些雇傭兵,結果人家根本不聽,瀟灑給了錢之后直接就把那些人給打發了。